死里逃生------------------------------------------，久到童曉以為這就是死亡。但疼痛再次將他喚醒——那種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痛。他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是低矮的茅草屋頂，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藥草混合的古怪氣味。身下是粗糙的草席，每動一下都會摩擦到傷口，帶來新的劇痛。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聲，說的是他勉強能聽懂的秦地方言。童曉咬緊牙關(guān)，強迫自己清醒。他知道，最艱難的階段才剛剛開始。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在這座吃人的宮殿里，他必須用盡一切手段活下去。而第一步，就是弄清楚自己現(xiàn)在在哪里，以及——接下來該怎么辦。，從下腹的傷口處向全身蔓延。，視線在昏暗的房間里掃過。這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墻壁是夯土砌成，表面粗糙不平。墻角堆著幾捆干草，屋頂?shù)拿┎萦袔滋幤茡p，漏下幾縷慘白的天光。空氣中除了霉味，還有濃重的血腥氣和某種刺鼻的藥膏味。他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痛楚。，由遠及近。“吱呀——”，一個佝僂的身影走了進來。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宦官，臉上布滿皺紋，眼睛渾濁卻透著**。他穿著灰色的麻布衣，腰間系著一條褪色的布帶，手里端著一個陶碗。“醒了？”老宦官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頭。，喉嚨干得發(fā)不出聲音。，蹲下身，將陶碗遞到他嘴邊：“喝吧，米湯。能活下來算你命大。”，帶著淡淡的米香。童曉貪婪地吞咽著，幾口下去，喉嚨的干澀緩解了些許。他這才注意到，老宦官看他的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審視——像是在看一件貨物，評估著價值。“這是……哪里？”童曉的聲音嘶啞得厲害。“秦宮雜役房。”老宦官收回陶碗，用袖子擦了擦碗沿，“最下等宮奴住的地方。你運氣不錯，宮刑官大人吩咐了，讓你在這兒養(yǎng)幾天傷。”。。看來，他主動接受宮刑的舉動，確實換來了一點微小的關(guān)照。但這關(guān)照能持續(xù)多久？在這等級森嚴的秦宮里，一個剛受完刑的宮奴，恐怕連螻蟻都不如。“你叫什么名字？”老宦官問。
“童……”童曉頓了頓，改口道，“趙高。”
“趙高。”老宦官重復(fù)了一遍，點點頭，“記住了。我是這里的管事，姓孫，他們都叫我孫公公。傷好之前，你就在這兒躺著。傷好了，就得干活。”
孫公公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別想著偷懶。宮里不養(yǎng)閑人，尤其是你這種……新來的。”
木門重新關(guān)上，屋子里又恢復(fù)了昏暗。
童曉躺在草席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他需要整理信息，需要制定計劃。首先，他必須確認現(xiàn)在的時間點。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是在公元前221年，趙高入宮的時間應(yīng)該在此之后不久。如果歷史沒有太大偏差，秦始皇現(xiàn)在應(yīng)該四十多歲，正值壯年，但已經(jīng)開始追求長生不老。
這意味著，距離秦始皇駕崩還有大約十年時間。
十年。
童曉深吸一口氣，傷口又是一陣劇痛。十年時間，他必須從最底層的宮奴爬到能夠影響朝政的位置。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歷史上趙高花了二十年才做到。但他有優(yōu)勢，他知道歷史走向，知道哪些人會得勢，哪些人會失勢，知道哪些機會可以抓住，哪些陷阱必須避開。
前提是，他得先活下來。
接下來的三天，童曉在疼痛和昏睡中度過。
每天早晚，孫公公會送來一碗稀薄的米湯和一小塊硬邦邦的麥餅。傷口處敷著一種黑乎乎的藥膏，散發(fā)著濃烈的草藥味。童曉能感覺到傷口在緩慢愈合，但每一次換藥都像重新受刑——孫公公的手法粗暴，從不考慮他的疼痛。
**天清晨，童曉勉強能坐起來了。
他靠在土墻上，打量著這間屋子。陽光從屋頂?shù)钠贫绰┫聛恚诤煌恋孛嫔贤冻鰩讐K光斑。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旋轉(zhuǎn)。門外傳來嘈雜的人聲，有呵斥聲，有求饒聲，有木桶碰撞的悶響。
這就是秦宮最底層的生活。
中午時分，孫公公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年輕宦官。那兩人看起來二十出頭，面色蠟黃，眼神麻木。
“能動了？”孫公公打量著他。
童曉點點頭。
“那就起來。”孫公公指了指地上的木桶，“從今天開始，你去倒夜香。每天卯時起床，把各房的便桶收來，倒到宮外的糞坑去。酉時之前必須干完。”
倒夜香。
童曉的心沉了下去。這是宮里最臟最累的活，通常由剛?cè)雽m的新奴或者犯錯的宦官擔任。但他沒有選擇——一個剛受完刑的宮奴，能活著已經(jīng)是恩賜。
“是。”他低聲應(yīng)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