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在左耳的劇痛中醒來。
耳膜穿孔的并發癥已經開始顯現，半個腦袋都被牽扯著抽痛。
吞了兩片止痛藥，痛感才稍微緩解。
我需要拿到專門的深海消炎藥，而且調職申請的紙質版也需要面簽。
今天必須去一趟東區的深潛基地。
推開臥室門，顧司硯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面前放著兩份三明治。
“起了？”
“快過來吃早飯，這是楚楚昨天特意去爆火的那家網紅店排隊買的。”
掃了一眼，三明治里夾著厚厚的培根和芝士。
我對芝士過敏，吃一口就會起疹子。
可顧司硯從來不記得這些。
我沒碰那個三明治。
“昨天醫生叮囑過今天要去復查，我得去趟基地醫務室。”
“我現在這個情況不能開車，你能送我過去嗎？”
看著我蒼白的臉，他點了點頭。
“行啊，反正我也順路。”
“你的事最重要，潛伴嘛，本來就是用來使喚的。”
他笑著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捏捏我的臉。
我卻偏頭躲開了。
“走吧。”
他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下了樓，我從車窗往里看，發現他的邁**副駕駛座椅又被調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靠背上還套著一個粉色的**頭枕。
蘇楚楚個子比我矮些，總喜歡把座椅往前調。
這次我沒有去動那個按鈕，直接拉開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顧司硯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坐后面干什么？前面視野好。”
我搖搖頭：
“這里挺好。”
車子駛出地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車內放著的不是我平時愛聽的輕音樂，而是輕快的流行樂。
開到一半，顧司硯的手機響了。
“司硯哥，你在哪呀？”
電話那頭的蘇楚楚哭訴道：
“我腿好疼，昨晚抽筋的地方腫了好大一個包，我下不了床了……”
顧司硯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怎么會腫起來？楚楚你別哭，別亂動。”
“我馬上過去，你等我。”
掛斷電話，他從后視鏡里歉疚地看了我一眼。
“知夏，楚楚的腿抽筋嚴重，估計是我昨天訓練太狠了，我得先去看看她。”
“東區基地和楚楚家在相反的方向……”
他握緊了方向盤，語氣有些急躁。
“反正你復查也不著急，我先在前面路口把你放下，你自己打車去吧。”
盡管從接起蘇楚楚的電話時，我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可心頭還是難免泛上一陣寒意。
我按住還在疼的左耳，一字一句道：
“顧司硯，這里是高架橋下，根本打不到車。”
“而且我耳朵很疼。”
“知夏，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矯情？”
顧司硯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都能一個人從三十米的深海游回來，走這點路算什么？”
“楚楚她膽子小，又沒怎么受過傷，我怎么能不管她？”
車子在一個偏僻的路口剎停。
“下車吧。等我忙完楚楚那邊，就給你打電話。”
看著他冷硬的側臉，我終究還是下了車。
左耳的傷口接觸到雨水，刺痛感像**一樣鉆進腦髓。
打不到車，我只能淋著雨，沿著公路走到基地。
推開主管辦公室的門，陳主管看著我這副狼狽的樣子，眉頭皺成了川字。
“顧司硯那小子沒送你嗎？”
我扯了扯嘴角。
“沒，他有事。調職表呢？”
陳主管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字我已經簽了，總部的審批也下來了。”
“按你的要求把機票訂在了下周一，還有三天時間。”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知夏，你走的事，顧司硯知道嗎？”
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最后的回執欄里，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
“也不需要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