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念念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市醫院。
一路上，念念疼得直哭。
“媽媽，爸爸為什么不跟我們一起走？”
“那個哥哥為什么叫爸爸作爸爸？”
童言無忌，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我的心。
“爸爸在忙工作。”我強忍著眼淚，用紙巾輕輕按著她的額頭。
“念念乖，我們先去看醫生。”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看了傷口，眉頭緊鎖。
“傷口很深，得縫針，先去做個腦部CT，看看有沒有腦震蕩。”
我拿著單子，手忙腳亂地去排隊繳費。
就在這時，陸宴趕到了。
他氣喘吁吁地跑到我身邊，伸手想接過我手里的單子。
“我來交費，你帶念念去急診室等著。”
我冷冷地看著他，把單子攥緊。
“不用你假好心。”
“照寧，別拿孩子的身體賭氣。”
陸宴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說了，等處理完念念的傷，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解釋。”
“現在最重要的是孩子。”
他說的冠冕堂皇，仿佛他才是個負責任的好父親。
就在我們僵持的時候，那個女人牽著男孩也走進了繳費大廳。
她看到陸宴，立刻快步走過來。
“老公，小硯說他剛才摔跤的時候，膝蓋也疼。”
“我帶他去看了骨科，醫生開了個單子，你先把小硯的檢查單簽了。”
她自然而然地把單子遞給陸宴，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地掃了我一眼。
陸宴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個女人。
“綺棠，你先帶小硯去旁邊坐一下。”陸宴的聲音里透著煩躁。
叫綺棠的女人眼圈一紅。
“陸宴，小硯也是你的孩子，他現在也受了傷，你就只顧著別人嗎？”
“別人？”我忍不住了。
“陸宴，你告訴她，到底誰才是別人？”
陸宴的臉色鐵青，他一把將我拉到旁邊。
“奚照寧，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嗎？”
“聞綺棠是烈士遺孀，小硯是她和**的孩子，我只是受朋友所托照顧他們母子。”
“你能不能懂點事，別把事情想得那么齷齪！”
他理直氣壯地指責我，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受朋友所托？”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受朋友所托，需要讓孩子叫**爸，需要你隨叫隨到，連自己親生女兒的親子活動都不參加？”
陸宴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怒火。
“小硯從小沒有父親，心理很脆弱，我只是給他一點父愛而已。”
“念念有你，有我，她什么都不缺，你為什么非要跟一個可憐的孩子爭？”
我被他的邏輯氣笑了。
我的女兒頭上破了一塊，縫了六針。
而他還在心疼那個擦破點皮的男孩。
“李硯舟家屬！李硯舟爸爸在嗎？”
繳費窗口的護士拿著大喇叭喊了一聲。
“在！來了！”
陸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應了一聲。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窗口，熟練地遞上單據和***。
我抱著念念站在原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念念趴在我的肩膀上，呆呆地看著陸宴的背影。
“媽媽...”她小聲地問。
“爸爸是不是更喜歡弟弟？”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砸了下來。
我捂住念念的耳朵，不想讓她聽到那些**的真相。
“不是的，念念是最棒的。”
縫針的時候，念念哭得撕心裂肺。
她死死抓著我的手，不停地喊著爸爸。
陸宴站在急診室門口，剛想邁步進來。
走廊另一頭，李硯舟突然大哭起來。
“爸爸！我怕！我要爸爸！”
陸宴的腳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哭鬧的男孩，又看了看滿臉是淚的念念。
最終，他轉過身，走向了那個男孩。
他把李硯舟抱進懷里，輕聲哄著。
念念透過急診室的玻璃門，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爸爸，抱著別的孩子離開了。
她停止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