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隔間里只剩下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額角的血還在往外滲，順著地板紋路一點點洇開。

我的胸口已經沒有起伏了。

呼吸輕得像沒有一樣。

我飄出門外。

媽媽正神色如常地走回考場。

她背著手，沿著過道巡視，眼神嚴厲。

走到我空蕩蕩的座位旁時，她還特意敲了敲桌子。

“都看清楚了。”

“這就是心理素質差，臨陣脫逃的下場。”

“你們誰要是敢學她，這輩子就全完了。”

考場里的學生個個噤若寒蟬，把頭埋得極低。

我飄在她頭頂，看著她平靜的臉龐。

心里連失望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考鈴聲打響，**結束。

考生們陸續交卷離開。

樓道里傳來輪椅碾壓地面的聲音。

是姐姐唐明珠。

她穿著白裙子，臉色焦急，推著輪椅趕到考點。

姐姐聽人說我在考場暈倒了。

她拼命轉動輪椅，輪*把手心都磨破了。

她來到小隔間門口。

門底下的縫隙，正滲出暗紅色的血。

姐姐看清那是什么，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溪溪流血了！你把門打開！”

媽媽剛交完試卷，走過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叫什么叫？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姐姐急得眼淚直掉，去拽媽**袖子。

“媽，打10，快打10！”

“溪溪不是普通犯困，是發作性睡病！”

“醫生說過，發作的時候是會猝倒的！”

媽媽聽到“病”這個字，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什么發作性睡病？都是她不想學習編出來的借口！”

“明珠，你就是太心軟了，才會被她騙得團團轉。”

姐姐死死抓著媽**衣角，聲音嘶啞。

“媽，我求你了，別再拿我的遺憾逼她了。”

“她不是我，她考不上清北的，她會死的！”

這句話惹怒了媽媽。

她甩開姐姐的手。

輪椅被帶得往后倒退了半米，姐姐差點摔下來。

媽媽指著姐姐的腿。

“要不是當年出車禍，我們唐家早就出了一個清北生了！”

“這是你的遺憾，也是我們全家的痛！”

“現在她有機會補上這個遺憾，她就沒資格給我倒下！”

姐姐捂著臉痛哭出聲。

“媽，溪溪沒有義務替我活啊！”

媽媽徹底怒了。

她一把推開姐姐的輪椅。

“你別在這添亂，你越攔著，她越會在里面演得來勁！”

媽媽掏出鑰匙，把小隔間的門鎖得更死。

她站在門外，往里看了一眼。

地上那攤血更大了。

我看到媽媽低頭時，注意到“我”垂在地上的手指。

青白，僵硬。

她上前摸了一下。

指尖冷得像冰塊。

她臉上閃過極短暫的慌亂，甚至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那點慌亂就被壓了下去。

她撇了撇嘴，自言自語。

“從小就這德行，睡夠了自己就醒了。”

姐姐在門外拼命拍打著門板。

“媽，我求你了，你讓我進去看看她！”

“溪溪，溪溪你應我一聲啊！”

媽媽站在門前，像尊冷酷的雕像。

她擋住姐姐的輪椅，語氣冷硬到了極點。

“她沒病。”

“她就是在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