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飛機------------------------------------------，南蕪一中開學(xué)。，抬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葉片被秋風(fēng)吹得簌簌響，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臉上。。。，今天是正式開學(xué)——高一新生的第一天。“桑稚！等等我！”，桑稚回頭，看見殷真如拖著行李箱，滿頭大汗地從出租車上滾下來。“你跑那么快干嘛？”殷真如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我都還沒下車呢，你人影都沒了。”：“沒看見你。你眼瞎。”殷真如白了她一眼，然后壓低聲音，眼睛突然亮起來，“哎，我昨天在新生群里打聽到一件事，你聽不聽？”：“什么事？咱們學(xué)校的年級第一，是個大帥哥。”，表情沒什么變化：“你又沒見過。有人發(fā)過照片！”殷真如急了，“雖然被秒**，但我看見了！側(cè)臉！穿著校服！巨好看！哦。”桑稚拖著行李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殷真如不服氣地跟上去：“你不信是吧？等著吧，今天開學(xué)典禮肯定能見到。到時候你別后悔沒提前準(zhǔn)備好臺詞。”
桑稚沒忍住笑了一聲：“我要準(zhǔn)備什么臺詞？”
“比如……”殷真如想了想，一本正經(jīng)地說，“學(xué)長好，我數(shù)學(xué)不太好，能不能請教一下你？”
“你好假。”
“那不叫假，那叫策略。”
兩個人說著話，走進了高一部教學(xué)樓。分班名單已經(jīng)貼在公告欄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擠在一起。桑稚和殷真如同時湊過去，在各自的名字旁邊找到了對應(yīng)的班級。
桑稚，高一三班。
殷真如，高一五班。
“怎么不在一個班！”殷真如哀嚎一聲，抓著桑稚的胳膊搖了搖，“我去找班主任申請調(diào)班！”
“行了你，”桑稚抽出手，“五班就在隔壁，隔一堵墻而已。”
“一堵墻也是距離啊。”殷真如嘆氣，“本來還想跟你同桌的。”
桑稚沒接話，看了一眼三班的教室方向，說：“我先去放東西，中午食堂見。”
“好，你記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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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的教室里已經(jīng)坐了將近一半的人。桑稚走進去的時候，有幾個人的目光掃過來，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抬眼就能看見外面的操場。
她把書包放下，開始整理桌肚。
旁邊的座位還空著。桌面上貼了一張紙條，寫著“江銘”兩個字。
桑稚沒在意，拿出筆記本開始寫名字。
“同學(xué)。”
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桑稚抬頭，看見一個男生站在她桌邊。他穿的是南蕪一中的白色夏季校服，領(lǐng)口微微敞開，手里拿著一個檔案袋。五官不算驚艷，但很干凈，眉毛濃而長，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弧。
“這旁邊有人坐嗎？”他指了指桑稚旁邊的空位。
桑稚搖頭：“應(yīng)該沒有，紙條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嗎？”
“對，我江銘。”他把檔案袋放下，拉開椅子坐下去，動作很隨意，“你呢？”
“桑稚。”
“桑稚。”他重復(fù)了一遍，點了點頭，“名字挺好聽的。”
桑稚禮貌性地笑了笑，沒多說什么，繼續(xù)低頭整理東西。
江銘也沒有再搭話，從書包里拿出幾本教材摞在桌角。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做各自的事情，中間隔著一道不近不遠的距離。
八點半的時候，班主任走進教室。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姓陳，教語文，戴一副圓框眼鏡，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她先是念了一遍全班的名單，確認所有人到齊，然后講了開學(xué)第一天的注意事項和接下來的安排。
“……九點半開學(xué)典禮，在操場舉行，所有人穿好校服，不許遲到。”
桑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南蕪一中的校服是藍白配色，夏天的款式做得挺好看，領(lǐng)口有一圈深藍色的細邊，不會太丑。
“還有一件事，”陳老師推了推眼鏡，“高二的學(xué)生會會來帶你們?nèi)ゲ賵觯綍r候聽從安排，不亂亂跑。”
話音落下沒多久，前門被人敲了兩下。
一個男生走進來，穿的是高二的深藍色校服，比高一的白色要深一個色號。他的校服拉鏈沒有拉到最上面，露出里面的一件黑色圓領(lǐng)T恤，身形修長，肩膀很寬。
“陳老師，”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沙啞，“我來帶三班。”
陳老師點了點頭：“行，段嘉許，你帶他們下去。”
桑稚握著筆的手，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那個名字。
她只是在那個人走進教室的一瞬間，覺得有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她的胸口。
那種感覺很輕，像是風(fēng)吹過來的時候，有一片落葉恰好落在心臟上，你甚至不確定它到底有沒有碰到你。
但她看見了他的臉。
輪廓很分明，眉骨高，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時候不帶什么表情，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冷淡——好像他總是這樣的，對所有事情都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段嘉許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淡淡地說：“外面排好隊，兩列，按身高。”
聲音不大，但是全班都安靜了。
江銘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就坐直了身體，低聲說了句：“**，是他。”
桑稚轉(zhuǎn)頭看他：“你認識？”
“你不認識？”江銘瞪大了眼睛，“段嘉許，高二年級第一，上學(xué)期全市統(tǒng)考拿了第三。你不逛新生群的嗎？”
桑稚眨了眨眼，想起殷真如在門口說的那些話。
原來是這個人。
她說：“我不怎么逛。”
江銘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她，像是錯過了什么天大的寶貝。
教室里的人已經(jīng)開始往外走了。桑稚站起來，把椅子推進桌下，跟著人群走出了教室。門口有些擁擠，她側(cè)著身體從兩個男生中間穿過去，剛抬起頭，就看見段嘉許站在走廊欄桿邊。
他在看手機。
陽光從他側(cè)后方打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fā)鍍上一層淺金色。他微微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像是在回消息。
桑稚走過去的時候，離他大概兩步的距離。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數(shù)這個距離。
她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加快。她只是很自然地走過去了，像所有人一樣。
然后她聽見身后有人叫他。
“段嘉許，走了。”
“嗯。”
他的聲音還是那個調(diào)子，不高不低。
桑稚走到走廊盡頭，下樓梯。教學(xué)樓和操場之間隔著一排花壇，九月的桂花開了，空氣里飄著甜絲絲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心跳不知為什么比平時快了一點。
她把這個歸結(jié)為第一天開學(xué)，太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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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的開學(xué)典禮冗長而無趣。校長、副校長、教導(dǎo)主任輪流講話，內(nèi)容翻來覆去無非是“新起點新征程”那一套。桑稚站在隊伍的中間偏后的位置，因為身高不上不下。
太陽曬得有點熱。
她低頭看了一眼鞋帶，確認沒松，然后開始觀察四周。五班在三班左邊，隔了四個班的距離，殷真如站在隊列前面，正在偷偷吃一顆糖。
桑稚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她的目光收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掃過了**臺旁邊的一排椅子。
那是給高二學(xué)生干部坐的位置。
段嘉許坐在最邊上的那把椅子上。
他沒有聽講話。他側(cè)著頭，在跟旁邊一個男生說什么，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敷衍。那個男生說了句什么，他抬起手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動作隨意又自然。
桑稚盯著他看了兩秒鐘。
然后她移開了目光。
可是在移開的那一剎那，她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好看。
是真的好看。
她皺了皺眉，覺得自己這想法挺無聊的。
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她又不是沒見過。
殷真如從小學(xué)就開始追星，家里貼滿了各種男團的海報，桑稚跟著看了這么多年，早就對“好看”這件事產(chǎn)生免疫力了。
所以這沒什么。
她只是覺得他好看而已。
就像覺得今天天氣好、桂花很香、食堂的***不錯——一樣的，輕飄飄的，不值一提的。
開學(xué)典禮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各班有序退場，桑稚跟著隊伍往回走，上樓梯的時候，余光看見段嘉許從另一側(cè)的樓梯上去了。
高二的教學(xué)樓在隔壁那棟。
他們不會經(jīng)常碰到的。
桑稚回到教室，坐下來，翻開課本的第一頁。
“桑稚。”
江銘從外面回來，把一瓶冰紅茶放在她桌上，“請你喝的，以后請多關(guān)照。”
桑稚看了一眼那瓶冰紅茶，又看了一眼江銘。
他笑得很坦蕩，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意思。
“謝謝。”她把冰紅茶收進桌肚，“等會兒請你吃薯片。”
“行。”
江銘坐下來，沒再說什么，翻開課本開始看第一章。
桑稚把課本翻到第一課，課文標(biāo)題叫《沁園春·長沙》。
她用熒光筆在第一行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然后停下來，看著窗外。
操場上還有人在收拾椅子，穿深藍色校服的學(xué)生干部三三兩兩地散開。她看見段嘉許一個人走了，手里拿著手機，步子不快不慢，深藍色的校服被風(fēng)吹得微微鼓起來。
他走到操場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
像是在等誰。
好像只是被路邊的什么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他繼續(xù)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教學(xué)樓拐角。
桑稚收回目光，低下頭，在課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開學(xué)第一天，晴。"
寫完以后她又覺得這句話太像日記了，用熒光筆畫掉，在旁邊補了兩個字。
"無雨。"
她把熒光筆的蓋子合上，放在桌上，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
江銘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寫什么呢？”
桑稚彎了彎嘴角：“沒什么。”
窗外有風(fēng)吹進來，課桌上的課本被翻過去一頁，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九月的陽光很好，桂花很香，一切都很好。
她不知道的是——
那個人的名字，從今天開始，會住在她心里很久很久。
很久。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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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小記：
初見是九月一號，陽光正好，桂花正香。
段嘉許不知道，他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有一個人的人生軌跡悄悄偏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但足夠改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