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用了。”婆婆擺擺手，“將就吃吧，晚晴跑了半天也累了。”
她看著周小曼的眼神，比看我溫柔多了。
我坐在角落里，打開備忘錄，記下今天的藥費：5623元。
“大嫂在記什么？”周小曼湊過來看了一眼，“哦，記賬啊。大嫂真細心。”
我把手機收起來：“習慣了。”
“大嫂在醫院上班，工資高吧？”她笑著問，“買藥這點錢，對你來說也不算什么。”
我看著她，沒說話。
晚上回家，林建國問我：“今天怎么樣？”
“還好。”
“我媽她……”他頓了頓，“你做的，我都知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躲開了。
“知道就好。”我說。
我進了臥室，關上門，一個人坐了很久。
3.
住院第五天，小叔子林建民來了。
“媽，我來看您了。”他提著一袋水果，笑嘻嘻地走進來，“小曼呢？”
“小曼去給我買飯了。”婆婆的臉上有了笑容，“建民啊，你工作忙，怎么還跑一趟。”
“那能不來嗎？”林建民坐下來，“媽您住院，我能不來看看？”
婆婆拉著小兒子的手，滿臉慈愛。
我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對了大嫂。”林建民轉向我，“媽這次住院，費用是不是你先墊著？”
“嗯。”
“那個……”他撓撓頭，“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房貸、車貸，你也知道……”
“我知道。”
周小曼端著飯回來了，聽到我們的對話，笑著說：“大嫂在醫院上班，買藥方便，這次住院的費用也方便，對吧大嫂？”
我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
“也不花什么錢。”她繼續說，“醫院職工有優惠吧？大嫂，住院費你就先出了，回頭再算。”
婆婆點頭：“對，晚晴在醫院上班，這些事她辦起來方便。”
我沒說話。
“那就這樣說定了啊。”周小曼拍拍我的肩膀，語氣輕松，“大嫂，辛苦你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但我看了看林建國，他低著頭玩手機，就像什么都沒聽到一樣。
“好。”我說。
這個字從我嘴里出來的時候，我覺得很輕。
二十萬了。
這三年，我請了四十七次假，每次請假都要扣績效。我跑了一百八十九次藥房，排了數不清的隊。
她們說，也不花什么錢。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三月的風很冷。我裹緊外套，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響了，是蘇敏發來的消息。
晚晴，你今天怎么沒來上班？
請假了，婆婆住院。
又是你去照顧？你那個弟妹呢？
她也在。
那你還請假？
我沒回了。
蘇姐是我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三年，她看著我一次次請假買藥，一次次往婆婆家跑，從來沒聽過我一句抱怨。
不是因為我不想抱怨。
是因為抱怨沒有用。
我打開購藥記錄，又看了一遍。
203847.5。
我數了三遍，沒數錯。
4.
第二天，婆婆的妹妹來看她了。
我們都叫她二姨。她是婆婆最親的人，也是最護著婆婆的。
“姐，你這胃病怎么又犯了？”二姨一進門就開始念叨，“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少吃辣的，少吃涼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婆婆擺擺手，“你快坐下，站著干嘛。”
二姨坐下來，環顧了一圈病房，看到周小曼正在給婆婆捶腿。
“哎呀，小曼真孝順。”她夸道，“小曼一直陪著你姐啊？”
“對，小曼貼心。”婆婆笑著說，“嘴甜，會說話，我最喜歡她陪我。”
“那大兒媳呢？”二姨看向我。
我站在角落里，正在給婆婆整理藥品。
“晚晴啊，她就是買個藥。”婆婆的語氣很隨意，“她在醫院上班，買藥方便。別的也幫不上什么忙。”
我的手頓了一下。
“晚晴就是個悶葫蘆，不會說話，不討人喜歡。”婆婆繼續說，“不像小曼，你看她多會來事。”
“是挺會來事的。”二姨看了一眼周小曼，點點頭。
周小曼笑得更甜了：“二姨，您過獎了。我就是想讓媽高興。”
我把藥整理好，放在床頭柜上。
“媽，藥放好了。”
“嗯。”婆婆應了一聲，繼續和二姨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