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那棟舊樓。
這次我沒在樓下等。
我上去了。
四樓。
樓道黑，腳踩在臺階上有沙礫的聲音。
掏出聞笙兩年前給我的備用鑰匙。當初外婆搬走時留的，說萬一要回來拿東西方便。
沒換鎖。
門開了。
一開門我就愣了。
屋里不像空了兩年的樣子。
茶幾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水，沙發上搭著一條毛毯。
廚房灶臺上有剛洗過的碗筷。
有人住在這里。
我四下看了一圈。
書桌上放著幾張紙。
是市三院心臟外科的檢查報告。
患者姓名：沈云芝。
聞笙外婆的名字。
后面的專業內容我一個字都看不懂。
只有一個數字格外醒目。
預估手術費用：五十二萬。
我在桌前站了很久，然后把報告放回原位，鎖好門，下樓。
外婆真的住院了。
但這跟她和裴渡之間的關系，是兩回事。
幫忙看病正常。
可幫忙看病，不需要一個月來我家六次。
不需要被她擦脖子。
更不需要她說，我跟丈夫分開了。
晚上九點，我媽又打來電話。
"兒子，我今天給聞笙打了三個電話她都沒接。后來回了條信息，說在加班。她一個書店上班的，加什么班？"
我沒說話。
"我說句不好聽的啊，"她壓低聲音，"聞笙家里那條件，嫁過來就夠委屈我們霍家的了。你不在家的時候，她到底在做什么？**不放心。要不我過去住幾天，幫你盯著點？"
"不用了，媽。"
"你就是太信她。"
"媽，我累了。明天再聊。"
掛了電話，關了手機。
五十二萬。
聞笙找我要六萬。
剩下的呢？
裴渡昨天說要幫她墊付。
一個男人憑什么給一個已婚女人墊這么大一筆錢？
答案不用想都知道。
7.
第三天上午，我又蹲回了小區。
地下**C區最角落的位置，車窗降一指寬的縫。
十一點左右，聞笙和裴渡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裴渡手里拎著一個白色大紙袋，看著不輕。
聞笙伸手想幫忙，被他攔了。
"我來吧，這些東西不能磕碰。"
"麻煩您了，裴醫生。"
"又說客氣話。"
兩個人上了電梯。
我等了三分鐘，也上去了。
十八樓。
耳朵貼在門板上。
"……放在柜子上面那層，別凍也別曬。用之前提前半個小時回溫。"裴渡的聲音。
"我記住了。"
"她最近食欲怎么樣？"
"不太好。前天只喝了半碗米糊。"
"營養跟不上不行。我帶了一些進口的流質營養品，一天至少保證兩袋。"
他們說的是誰？
"費用那邊……"聞笙的聲音低下去了。
"我跟院里申請了，手術可以先做，后面分期補齊。"
"不行。我已經欠你太多了。我丈夫那邊……我聯系過了，錢應該很快就到。"
"你丈夫不是還***？他知道這些嗎？"
沉默。
"他不知道。我沒跟他說。"
"為什么？"
"不想讓他分心。而且……"
"而且什么？"
停了幾秒。
"沒什么。錢的事我自己想辦法。裴醫生，你下午還有門診，該回去了。"
她在趕人。
可那幾秒鐘的沉默，比任何話都曖昧。
"行。有事隨時打電話。"
"嗯。"
腳步聲朝門口走。我又閃進樓梯間。
門開了，裴渡出來，走進電梯。
聞笙站在門口，沒有目送。
她低著頭，一只手扶著門框，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臉。
肩膀在微微發抖。
電梯門合上之后，走廊里傳來一聲極短極輕的哽咽。
然后門關了。
我站在樓梯間，沒動。
她哭了。
但我不知道她是因為什么在哭。
是愧疚？是害怕？還是別的？
手機亮了。
聞笙發來微信："老公，錢還沒到，方便了幫我看看好嗎？外婆那邊有點急。"
后面跟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急。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回了一句："銀行在處理了，最遲明天。"
她秒回："謝謝老公。"
一個紅心。
聞笙，你能不能別一邊跟別的男人曖昧，一邊發紅心給我。
你讓我拿你怎么辦。
8.
傍晚，孟璃打了電話過來。
"霍沉，你方便說話嗎？"
"說。"
"今天下午我陪同事去市三院看病，在住院部門口看到聞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