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習慣。
電梯在十八樓停了。
門開之前，林知意忽然伸手按下“停止”鍵。
電梯猛地一頓，卡在樓層之間。
沈薇薇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雙膝微曲，重心下沉。這是一個標準的防御姿態——兩條腿分開，呈八字站立，雙手微微抬起護在胸前。這個站姿，林知意見過。她父親是法官，年輕時經手過一樁特大刑事案件，當時***人當庭暴起試圖襲擊法官，被法警瞬間制服。那個法警的站姿，就和現在的沈薇薇一模一樣。兩腿分開，膝蓋微曲，重心下沉。這不是女人受到驚嚇時會做出的反應。女人害怕時會往后縮，雙腿并攏，雙手抱胸。只有受過專業格斗訓練的人，才會本能地擺出這種隨時準備反擊的姿勢。
沈薇薇在零點三秒內調整了姿態，重新變回那個嬌弱的“女孩”，捂著胸口說：“嚇死我了，林總……”
林知意松開停止鍵。
電梯繼續上升。她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三拍，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興奮——一種獵人嗅到獵物氣息的興奮。沈薇薇有問題。不僅僅是和顧景琛**的問題。這個人的性別，可能都有問題。
總裁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林知意沒有敲門。她推門的力度剛好，不快不慢，像一個正常來和丈夫商量晚餐安排的妻子。
顧景琛在辦公桌后面打電話。看到她進來，他用口型說了句“馬上好”，然后匆匆掛斷。他掛斷時手機屏幕閃了一下，林知意瞥見通話記錄里的最后一個名字不是“微微”，也不是任何她認識的中文名字，而是一串字母——“R.*.CAP”。她沒多想，以為是某個海外客戶。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是“海市蜃樓”頭目的代號縮寫。
“老婆，你剛才說有什么事要跟我說？”顧景琛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來牽她的手。他穿了一件藏藍色定制西裝，袖口的金屬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這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選料子的時候她跑了兩趟意大利。書架上有一本英文原版的《離岸金融與資產保護》，書脊有明顯的折痕——她以前從沒注意過這本書，更不知道這本書在暗網上的綽號叫“**圣經”。
“我要跟你離婚。”
這句話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輕柔得像在說“今晚吃魚”。
顧景琛的手僵在半空：“什么？”
“你和沈薇薇的事，我知道了。”林知意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粉色保時捷很漂亮，李姐拍的照片也不錯。可惜她刪得太快，不然現在已經上微博熱搜了。”
顧景琛的臉色變了。從紅到白，從白到青，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油畫。
“知意，你聽我解釋——”
“我給你機會解釋。”她拿出手機，打開錄音，“說吧。”
顧景琛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他大概在等一個臺階，等林知意哭鬧、質問、摔東西，然后他可以說“你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談”。但林知意沒有給他這個臺階。她就坐在那里，蹺著腿，像在主持一場商務談判。
“既然你不說，那我來替你說。”她的聲音始終平穩，“三個月前你提出要給優秀員工配車，我同意了。兩周前你說公司需要招一個行政助理分擔沈秘書的工作，理由是‘她太辛苦了’。你也覺得她‘辛苦’？哪方面辛苦？”
“知意——”
“你不用解釋。”林知意站起來，從包里拿出那份驗孕報告，輕輕放在他桌上，“我今天本來是想告訴你這個的。孕六周，一切正常。但現在看來，這個孩子的父親不配得到這個驚喜。”
顧景琛盯著那張報告單，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你、你懷孕了？”
“跟你沒關系了。”林知意轉身往門口走，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上，每一步都篤定而從容，“離婚協議明天送到你桌上。條款只有一條——你凈身出戶。”
“你瘋了？”顧景琛終于找回了聲音，“就因為我**，你讓我凈身出戶？法律不支持——”
“那就法庭上見。”林知意回頭看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冬夜的月光，“顧景琛，你可以請最好的律師。但我保證，你請誰都沒用。”
她走出去，把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不小。
走廊里，沈薇薇正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