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獄電梯
林知意握著驗孕棒的手還在發抖。
兩道杠。
她站在顧氏大廈一樓洗手間的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眼眶微紅的女人。二十八歲，結婚三年，剛拿到懷孕確診報告。她本該在十分鐘后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告訴丈夫顧景琛這個消息——她甚至訂了餐廳，買了無醇香檳，在腦海里排練了十七種甜蜜的開場白。
然后她看到了那條朋友圈。
市場部李姐發的，三分鐘前。照片里顧景琛摟著一個長發披肩的纖細身影，站在一輛粉色保時捷旁邊，配文是“顧總對沈秘書可真好，生日禮物直接送保時捷，我們這些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呀~”
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說“顧總和沈秘書也太般配了吧”，有人說“林總知道嗎”，有人說“撤回吧你，別引火燒身”。李姐大概意識到闖了禍，朋友圈在三秒后消失。
但林知意已經看到了。
她沒有立刻上樓。她在洗手間里站了整整五分鐘，把那張截圖反復放大縮小，盯著顧景琛搭在“沈秘書”腰上的那只手，盯著“沈秘書”往他懷里靠的那個角度，盯著保時捷車鑰匙上那個粉色的蝴蝶結——那是顧景琛從不會為她準備的浪漫。
然后她撥了一個電話。
“顧景琛，你在辦公室嗎？”
“在啊，怎么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帶著笑意，“想我了？”
“嗯。”她的聲音平穩得可怕，“我十分鐘后到，有事跟你說。”
掛斷。翻開通訊錄，找到“周律師”。這是她父親的舊識推薦給她的，據說專打離婚官司，從無敗績。她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用上這個號碼。
“周律師，我是林知意。林建國法官的女兒。我需要一份離婚協議。”
電話那頭的男聲低沉冷靜：“什么訴求？”
“他凈身出戶。”
“**？”
“對。”
“證據呢？”
林知意沉默了一秒：“等我二十分鐘。”
她掛了電話。洗手間的燈光慘白，照得她的臉像瓷器。她補了口紅，整理好衣領，換上包里那雙細跟尖頭高跟鞋，把平底鞋收起來。
然后她走進電梯，按下頂層。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她的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不知道是早孕反應，還是那輛粉色保時捷的顏色太刺眼。
電梯在七樓停了。
門打開，進來一個人。
沈薇薇。
顧景琛的秘書。公司里公認的美人。檔案上寫的是二十四歲，但長著一張顯小的臉，化完妝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鵝蛋臉，柳葉眉，杏眼水潤，長發及腰。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真絲襯衫，領口打了個蝴蝶結，下面是黑色包臀裙，踩著一雙裸色細高跟。整個人**得像晨露里剛摘下來的梔子花。
林知意后來才知道，沈唯之所以能瞞天過海整整兩年半，靠的是三樣東西：一張天生的娃娃臉，三年專業訓練的偽聲技巧，以及“海市蜃樓”花重金從韓國請來的化妝師留下的**教程。他的化妝臺上擺著三十七種不同色號的遮瑕膏，每一種都標注了使用部位——下頜輪廓、喉結區域、指關節膚色。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化妝兩個小時，比任何一個女人都精致。兩年半來，從未出錯。
但此刻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個女人身上有些東西不對勁。
“林總好。”沈薇薇微微欠身，聲音甜而不膩，嘴角的弧度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林知意點頭：“嗯。”
電梯繼續上升。七樓到八樓。八樓到九樓。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兩個人。林知意注意到沈薇薇的手——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指節分明，骨節比一般女性要大一些。手腕上戴著一塊卡地亞藍氣球，表盤尺寸是42毫米的。男款。
“表不錯。”林知意忽然開口，“景琛送的？”
沈薇薇愣了一下，隨即羞澀地笑了：“顧總體恤下屬，說我工作辛苦……”
“生日禮物送保時捷，確實體恤。”林知意的語氣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粉色很襯你。”
沈薇薇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很短暫，短暫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林知意捕捉到了。她還捕捉到一個細節：沈薇薇在緊張時會用拇指摩挲食指關節，那個動作粗糙、有力，不像一個女人會有的習慣。更像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