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白熾燈打在臉上，有些刺眼。
我端著保溫杯坐在角落，看著周圍的家長們互相吹捧。三年了，大家為了孩子的升學都熬出了白發，只有幾個家里有錢的，臉上還保持著那種油光锃亮的自信。
“各位家長，我敬大家一杯茶?！?br>聲音從第一排傳來，清脆悅耳，帶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從容。我抬眼看去，正是今天家長會的主角，家委會主任張嵐。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長發挽成干練的發髻，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劍，鋒利又耀眼。三年前，她剛進家委會，靠著家里做建材生意，一路高調。三年后，她成了家委會的絕對核心，據說能左右學校的保送名額。
“張主任，您太客氣了。”
“張主任為了孩子們真是操碎了心啊?！?br>周圍的家長紛紛站起來，舉著紙杯，臉上堆著笑。我也跟著站了起來，舉起手里的保溫杯，遠遠地意思了一下。
張嵐的目光掃過來，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后移開了。
她不記得我了，這很正常。當年她是高高在上的貴婦，我是個不起眼的單親媽媽，除了每次**費，我們幾乎沒說過話。
氣氛熱烈起來。班主任***站起來，拍著手說：“各位家長，咱們今天難得聚在一起，不如每個人都說說自家孩子的情況，也讓張主任認識認識大家?！?br>這話說得很明白，就是給大家一個在張嵐面前刷存在感的機會。
“我先來?！币粋€戴金項鏈的男人站起來，“我家開連鎖超市的。張主任以后家里要買什么，盡管來找我?！?br>“好好好?！闭坡曧懫?。
接下來，一個個家長站起來介紹自己。有在教育局的，有在國企當中層的，有自己開公司的。每個人說完，都會轉向張嵐，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我坐在角落，默默地喝水。
“哎，那邊那位，也介紹介紹自己吧?！?**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叫林初，是林子辰的媽媽?！蔽翌D了頓，“我在教育機構工作?！?br>“教育機構?！?**眼睛一亮，“什么機構。什么職務。”
“打雜的?！蔽倚α诵?，“就是個普通后勤?！?br>空氣安靜了兩秒，然后響起了禮節性的掌聲。我能看到幾個人眼中的失望，原來不是什么大人物。
“機構打雜啊?！?a href="/tag/zhang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嵐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也挺好的，穩定?！?br>這話聽著是夸獎，但那個“穩定”兩個字，卻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家長會開到一半，***開始重新安排座位。因為馬上要期末**，說是要根據平時表現調整。
***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子辰媽媽，最后排垃圾桶旁邊還差一個位置，要不你家子辰坐過去。前面位置有點緊?！?br>我看了一眼第一排，張嵐的兒子坐在正中間，旁邊都是幾個家委會成員的孩子。
“行。”我端起保溫杯，站了起來。
走到垃圾桶旁邊的時候，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我坐下來，看著前面。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第一排的全景。張嵐正和旁邊的一個家長談笑風生，她的笑容明媚而疏離，像是一朵長在懸崖上的花，漂亮，但碰不得。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子辰剛考進這所百年名校。
那天他拿著錄取通知書，眼睛亮得像星星。
“媽媽，我考上了?！彼f。
那一刻我想，這個孩子以后一定會站得很高很高，高到讓所有人驕傲。
現在看來，我想對了。子辰的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
只是沒想到，三年后的家長會，會是這樣的場景。
張嵐在第一排，光彩照人。
我在垃圾桶旁邊，默默無聞。
窗外的路燈閃爍著，投在玻璃上，映出我模糊的倒影。我端起保溫杯，輕輕抿了一口，水已經涼了，帶著一絲苦澀。
家長會臨近尾聲。張嵐站起身，走到講臺正中央。
全班迅速安靜下來。所有的家長都挺直了腰板，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各位家長?！?a href="/tag/zhang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嵐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掃過我時停頓了半秒，“關于咱們班今年直升本校高中的保送名額，家委會已經和學校領導反復溝通過了?！?br>這所百年名校的高中部是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