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對外說昭味館本來就是"林家"共同經營的。
她在那條視頻的評論區回復網友**，用的是另一個小號，但措辭和她說話的方式一模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有人問："博主你怎么知道這家店的內部情況？"
她回："因為我是這家店老板的親妹妹。這家店當年盤下來的時候，我們全家都出了力，我從大一就幫忙管賬記賬。但我姐太獨斷，聽不進任何建議，為了省成本開始用劣質食材。我實在看不下去，才站出來說真話。"
評論區立刻變了風向。
"原來是親妹妹舉報，那這事多半是真的，誰會害自己家人？"
"大義滅親啊，這妹妹有良心。"
"難怪不敢露臉，舉報親姐壓力肯定很大。"
周姐翻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氣得把手機拍在灶臺上。
"她說她幫忙管賬？她連這個店一天要用多少斤米都不知道！她上了大學之后總共來了幾回？一只手都數得出來，每次來就是拿錢走人！"
我接過周姐的手機，一條一條地看那些評論。
"最可憐的是妹妹，明明是靠家里供出來的大學生，結果親姐這么不爭氣。"
"老板要是心里沒鬼，為什么不回應？真清白的話出來自證啊。"
"有一說一，這家店我以前去過，味道是還行，但后廚有沒有問題真不好說。"
我翻了很久，翻到手指發酸。
六年時間，凌晨四點起床，晚上十點收攤，手上被油燙出的疤七八條，菜刀切到過兩次指頭。
現在一條視頻，一個小號，幾十條評論，就把這一切定了性。
定成了"黑心老板，親妹妹大義滅親"。
功勞被偷這種事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么寒。
因為以前偷的是別人，這次偷的人，是我一口飯一口菜喂大的。
下午四點，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停在店門口。
錢浩走下來，后面跟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里夾著一個皮質文件夾。
"林姐，這是我找的評估師，來幫忙給你的店做個估價。免得到時候你說我們占了你便宜，咱們公事公辦。"
我沒有叫他們來。
評估師圍著店面轉了一圈，又去后廚拍了幾張照，拿本子記錄了設備型號和面積數據。
全程大約二十分鐘。
然后他坐在柜臺邊上，翻了翻本子，報了一個數："綜合當前的經營狀況和周邊商鋪行情，這家店的轉讓估值大概在十二萬左右。"
十二萬。
我這家店，年營收近百萬，去掉成本和周姐工資，一年凈賺將近三十萬。
"十二萬？"周姐在后廚門口聽到了，聲音比油鍋炸響還尖，"你這評估的是店還是垃圾桶？我們這的轉讓費少說也是七八十萬。"
錢浩擺了擺手，語氣很"體貼"。
"周姐，你也得看看現在什么情況。網上那些負面消息一出來，這家店的品牌價值已經歸零了。能有人愿意出十二萬接手，已經是看在親戚面子上。"
"再拖下去，等食品檢查部門來了，一紙封條貼上，那就一分錢不值了。"
評估師推了推眼鏡，表情里透著一股不耐煩。他看向我，語氣程式化。
"店主自己考慮，我只負責出具評估意見。"
錢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個"評估師"是錢浩帶來的，數字是錢浩定的，整個流程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
他們走了之后，我坐在后廚的小板凳上，很長時間沒動。
周姐把一碗面端到我面前。
"你怎么不說話？你不駁他，他就當你默認了。"
我端起碗，吃了兩口。面涼了，但味道沒變。
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我接起來。
對面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氣有些猶豫。
"請問是昭味館的店主嗎？我叫蘇小魚，做美食探店的博主。有人聯系我，想讓我去你們店做一期直播，說是要幫消費者驗真假。"
她頓了一下。
"但我看了看那條舉報視頻，覺得有些地方對不上。我想先跟你確認一下情況。"
我握著手機，沒有馬上回答。
周姐湊過來，小聲問："誰？"
我沒回答她，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你想什么時候來？"
蘇小魚說了一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