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拿起作業本檢查。他沒什么文化，小學加減乘除還看得懂。檢查完，把婉婉叫醒，讓她洗臉洗腳**睡覺。
“叔，你吃了嗎？”婉婉迷迷糊糊地問。
“吃了。”王浩說。
有時候是真的，有時候是**。
有一次婉婉沒睡著，聽見廚房里有動靜。她悄悄爬起來，從門縫里看見王浩站在灶臺前，往嘴里塞冷饅頭。灶臺上放著一碗泡面，旁邊是她吃剩的半盤青椒炒肉。
他只吃饅頭。
婉婉沒有出聲，悄悄回到床上。她躲在被子里，眼淚流了很久。
第二天放學，她沒有回家，去了菜市場。看見有收廢品的攤子，她走過去，小聲問：“我能撿廢品賣嗎？”
收廢品的是個老**，看著她：“你一個小姑娘撿什么廢品？”
“我想幫家里賺錢。”
老**沉默了一會兒，說：“瓶子一毛一個，紙殼五毛一斤。撿來，我收。”
從那天起，婉婉每天放學后都會繞路。在路邊的垃圾桶旁，在菜市場的角落里，低著頭，尋找被人丟棄的塑料瓶和紙殼。攢夠一小袋，就去找老**。
這件事她沒有告訴王浩。
一個月后，婉婉手里攥著攢下的十四塊錢。她去菜市場買了一塊豬肉和一把青菜。
晚上王浩回到家，看見桌上擺著一盤炒肉和一盤青菜。婉婉坐在桌邊，看著他。
“你做的？”王浩驚訝。
“嗯。”
“哪來的肉？”
“……我攢的。”
“攢的？”
婉婉低下頭，小聲說：“我撿廢品賣的錢。”
王浩愣在那里。他看著桌上那盤肉，又看婉婉手上還沒洗干凈的泥，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蹲下來，扶著婉婉的肩膀。
“婉婉，賺錢是叔的事。你的事是好好讀書。以后不要撿廢品了，好不好？”
“可是你太辛苦了……”
“不辛苦。”他打斷她，“叔不辛苦。”
婉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種固執的東西。她點了點頭。
那天晚飯，那盤肉王浩只夾了兩筷子，剩下的全夾進了婉婉碗里。
飯后婉婉主動收拾碗筷。王浩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在廚房踩著小板凳夠水龍頭的樣子，心里又酸又暖。
他從抽屜里摸出那個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歪歪扭扭地寫：
“今天婉婉給我做了飯。這丫頭，才七歲，就知道心疼人了。”
“我王浩這輩子沒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養了個好閨女。”
**章 春天里的決定
春天來的時候，工友老張給王浩說了個對象。
“我老婆的表妹，叫李萍，超市收銀員，三十出頭，離異沒孩子。人挺實在，不嫌棄你有孩子。”
王浩擺手：“算了，我這條件，別耽誤人家。”
“見一面又不會死。”老張拍他肩膀，“你一個人拉扯個孩子不容易，找個伴也能分擔點。”
王浩架不住老張一再勸說，答應了。
見面約在周末下午。王浩把婉婉托給鄰居照看，換了身干凈衣服，去了約定的那家小吃店。
李萍比他想得年輕，穿著碎花襯衣，笑起來有點靦腆。兩個人點了兩碗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李萍問了他的工作、收入、住的地方，王浩一一答了，老實得近乎笨拙。
“你女兒……是收養的？”
“嗯。”王浩頓了頓，“不過我當她親生的。”
“那是，那是。”李萍笑了笑。
第一次見面還算順利。老張來問情況，李萍那邊說“人挺實在，可以再處處”。王浩也沒拒絕。
又見了兩次面。第三次，李萍主動約他，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前兩次更精神。聊了幾句家常，李萍話鋒一轉。
“王哥，咱們年紀都不小了，我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你人踏實、實在，你要是覺得我也還行，咱們可以考慮下一步。”
王浩沒說話，等她繼續。
“不過我有個想法。”李萍斟酌著措辭，“你看，咱們要是結婚了，肯定要有自己的孩子。到時候開銷就大了，你那個女兒也慢慢大了，以后上初中高中，學費貴著呢。我尋思著，要不把她送到寄宿學校去？這樣咱們也能專心帶小的……”
王浩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李萍還在說：“我問過了，縣城有那種私立寄宿學校，一年幾千塊，比放在身邊省事。再說她也不是你親生的，你把她養這么大，已經夠仁義了……”
“別說了。”王浩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李萍停住話頭，看著他。
王浩放下筷子，抬起頭。他的表情沒有憤怒，只是很平靜。
“這丫頭，六歲沒了爹娘，親戚把她當皮球踢，在孤兒院被人欺負。她把我當家里人，叫過我一聲‘叔’。我答應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