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臉，手指摸到座椅下的紅色小錘。
我剛握住，遠處傳來警笛。
黃毛往橋頭看了一眼，把我的外套丟進水里，轉身對同伴說：“記住了，是她追尾。視頻從她撞我開始拍?！?br>兩個同伴立刻把手機舉高。
橋警趕到時，黃毛已經捂著脖子坐在護欄邊。
他指著我哭喊：“她瘋了，在橋上撞我，還拿東西砸我。我們好心下車救她，她還報警污蔑我?！?br>我抱著安安從車里下來，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
“他逼停我八次。接線電話里都有錄音。橋上的監控也能拍到。”
黃毛旁邊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立刻笑了。
“這位姐，橋上風大雨大，監控能拍到什么？你車頭撞他車尾，這還不夠清楚？”
橋警看了看兩輛車的位置，又看了看我懷里的孩子，語氣還算平：“先送孩子去醫院，責任后面查?！?br>“不能讓她走。”黃毛站起來，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沒了，“她跑了誰賠我車？我這車新提的，少說一百多萬?！?br>我說：“孩子在流血。”
“流血了不起？”他朝地上吐了口雨水，“我脖子也疼。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簽認責書，誰都別想走?！?br>救護車卡在后面，醫護人員拎著箱子跑過來。
一個年輕橋警攔住黃毛：“讓開。”
黃毛看他胸牌，忽然笑了一下：“新來的吧？你問問你們隊長，高家車能不能隨便扣?！?br>那年輕橋警臉色難看。
我聽見高家兩個字，手心里的血和雨混在一起，順著指縫往下滴。
醫護人員把安安抱上擔架，她抓著我的袖口不放。
“媽媽，我沒有睡?！?br>“嗯，你最乖?！?br>我跟著上救護車前，黃毛在我身后喊：“沈意，別裝不認識我。你**顧明川今晚也在望潮山莊。你猜他幫你，還是幫我姐？”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
車門關上前，我看見他舉著手機，對著鏡頭笑。
“各位看看，女司機臺風天追尾豪車，抱孩子賣慘。等我把她送進去。”
救護車駛離跨海橋，警笛聲壓過雨聲。
安安躺在擔架上，手指一直抓著我的衣角。
醫生問我：“她有沒有嘔吐？有沒有短暫昏迷？”
“剛才哭聲停過一會兒?！?br>醫生看了我一眼，動作更快了。
我的左眼被碎玻璃劃出一道口子，血流到下巴。我沒讓醫生先管我，只盯著安安的臉。
手機在腳邊不停震。
我撿起來，屏幕上跳出顧明川的名字。
接通后，他第一句話不是問孩子。
“沈意，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橋燈，壓住嗓子：“高煦在橋上逼停我，安安受傷了。你認識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別亂扣**。高煦是念念的弟弟，人是混了點，但不會拿孩子開玩笑。”
“他讓我在橋上脫外套?！?br>顧明川吸了一口氣，像是不耐煩：“你說話注意點。念念也在旁邊，你這樣污蔑一個男人，對她家影響很壞?！?br>高念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柔柔的：“明川，別怪她。沈小姐一個人帶孩子，情緒失控也正常。車錢我替她先墊吧?！?br>我笑了一聲。
“安安在救護車上?！?br>顧明川的聲音終于有了一點慌：“傷得重嗎？”
“醫生還在看?！?br>“那你先別鬧大。”他立刻接上，“高家明天要給我們公司投一筆救命錢。你把事情壓一壓，等孩子沒事了，我讓高煦給你道歉?！?br>我低頭看著安安額頭上的紗布。
“顧明川，她也是你女兒?！?br>“我知道。”他語氣放軟，“所以你更要為她想。你把高家得罪死，我這邊資金斷了，安安以后怎么辦？”
高念輕輕嘆氣：“明川，別逼她了。沈小姐如果非要報警，我弟弟也只能按法律走。她追尾在前，我們不可能任人欺負?！?br>我掛了電話。
醫生抬頭問：“家屬簽字，先做頭部檢查。”
我拿過筆，寫下名字。
護士看了一眼我的手：“你也得處理傷口。”
“不用?！?br>筆尖劃過紙面，我想起很多年前，我爸把我按在舊橋訓練場的駕駛位上。他說，越怕的時候，手越要穩。你手里不是方向盤，是車里所有人的命。
我把簽好的單子遞過去。
“先救我女兒。”
急診走廊里全是濕鞋印。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