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fēng)夜回海州，我剛上跨海橋，橋頭的**警示燈就開始連著閃。
廣播里一遍遍提醒，海面陣風(fēng)已經(jīng)到十二級，前方三公里有積水，所有車減速通行。
我把女兒安安的安全帶又往上拽了半指，剛想把車速壓下來，一輛銀灰色越野車從右后方硬擠過來，幾乎貼著我的車頭**車道。
雨刮器來回刮得發(fā)響，車前的水霧剛散，我就看見對方的剎車燈亮成一片紅。
我按住喇叭，提醒他別在橋上急停。
那輛車沒有提速，反而往左一擺，又把我前面的路堵死。
車輪壓過積水，方向盤往旁邊拽。我踩下剎車，車身還是往前滑，前車的尾門在雨幕里越變越大。
安安在后座撞到杯架，哭聲一下鉆進我耳朵。
我沒敢回頭，只能把方向往回拉。車身甩了半圈，右側(cè)護欄從窗邊擦過去，金屬摩擦聲像刀子割在牙上。
那輛越野車又并到我前面。
副駕駛窗降下來，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的男人探出半張臉，把一只濕透的紙杯朝我扔過來。
紙杯砸在擋風(fēng)玻璃上，咖啡糊住半片視線。
杯身上用黑筆寫著一句話。
美女，把外套脫了，下一站等你。
我氣得手背發(fā)麻，直接按下車里的報警鍵。
電話接通那一刻，我盯著那輛車的尾燈問：“有人在跨海橋上惡意逼車，車上還有孩子，我能撞開他嗎？”
接線員的聲音立刻繃緊：“女士，先別沖動。告訴我你的位置和車牌。”
“海州南橋，往老港方向，離望潮服務(wù)區(qū)大概五公里。我的車牌是海甲六二九三，白色小車。對方銀灰色越野，車牌尾號七七七。”
“保持通話，打開危險燈，盡量靠右。”
我剛要答應(yīng)，前面的紅燈又亮了。
那輛越野車在沒有任何障礙的橋面上急剎。
我這次沒有地方躲。車頭重重撞上他的后杠，安全帶勒得我胸口發(fā)疼。車身橫著滑出去，右前輪壓進水坑，整輛車朝護欄甩過去。
安安哭得嗓子都啞了：“媽媽，我害怕。”
接線員在電話里喊我的名字，我聽不清，只看見橋下黑水翻起來，像一張要把車吞下去的嘴。
我咬住舌尖，把方向盤往反方向打。車頭擦著護欄回正，后面的貨車燈光已經(jīng)貼到后窗。
我喘了一口氣，嗓子里全是血腥味：“撞上了，對方?jīng)]停。他還在前面別我。孩子受傷了。”
“我們已經(jīng)通知橋警和救護車。你能進應(yīng)急帶嗎？”
“不能。”
我看向右側(cè)。
那輛越野車故意壓在應(yīng)急帶外側(cè)，車頭和我的車頭齊平。不管我加速還是減速，它都貼著我，不給我半點空隙。
我降下車窗，雨水打進來，臉上生疼。
“求你讓開。”我對著他喊，“我女兒撞到了頭，她才六歲。”
黃毛男人咧嘴，把手放在自己領(lǐng)口，做了個往下扯的動作。
他用口型說，脫。
我胃里翻上來一陣酸水。
車后貨車的喇叭聲越來越近，安安在后排小聲喊媽媽。我把所有罵人的話咽回去，拉開外套拉鏈。
黃毛笑得更大聲了。
我把外套團起來，朝他的車窗扔過去。
他伸手接住，低頭去聞，另一只手還舉著手機對準我。
我等的就是這一秒。
我猛踩剎車，車輪在水里劃出刺耳的聲音。越野車順著慣性往前沖了半個車身，我立刻往右打方向，車頭擠進應(yīng)急帶。
車身剛進去三分之一，越野車又倒回來。
砰的一聲。
我的左側(cè)車門被他撞得凹進去，玻璃碎片濺到安安腿上。
她哭聲斷了半拍。
我回頭看見她額頭有血，整個人像被人從里到外掏空。
“安安，看著媽媽。”我把車停進應(yīng)急帶，聲音發(fā)抖，“別睡。”
越野車停在我前面。
車門打開，黃毛從雨里走下來。他手里還攥著我的外套，身后跟著兩個年輕男人，一個舉著手機，一個拍著車頂笑。
黃毛敲我的車窗：“撞了我的車，想跑？”
我鎖著車門，電話還在通話中。
“**馬上到。”
他聽見這句話，把臉湊近玻璃：“你報警？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沒理他，伸手去夠急救包。
他抬腳踹在我的車門上。
“下車。給我跪著道歉，再把剛才沒脫完的補上。我心情好，可以不讓你賠車。”
我看著后視鏡里安安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