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被推進檢查室后，我坐在門口，衣服貼在身上，左臂疼得抬不起來。
顧明川趕到時，身后跟著高念。
高念穿著一件米色大衣，連鞋面都干干凈凈。她手里拿著一袋水果，像是來探望普通朋友。
顧明川看見我，皺眉：“你怎么弄成這樣？”
我問：“你去看過安安嗎？”
“醫生不是在檢查嗎？”他避開我的視線，“我先來問清楚情況。”
高念把水果放到椅子上：“沈小姐，我弟弟剛才也進醫院了。他頸椎不舒服，嚇得一直哭。你們都是受害者，別把話說得太絕。”
我抬頭看她。
“你弟弟逼我**服，撞我的車，害安安流血。”
高念眼圈立刻紅了。
“你可以怪我，不要這樣說我弟弟。他從小被寵壞了，嘴上沒分寸，但他心不壞。”
顧明川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沈意，念念好心來調解，你別像刺猬一樣。”
“調解？”
“高家愿意出五萬醫藥費。”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雨水還在耳邊響。
“五萬，買安安頭上的血？”
顧明川臉色沉下來：“你不要獅子大開口。車禍責任還沒定，真查起來，你追尾也跑不掉。”
高念從包里拿出一份紙。
“這是和解書。你簽了，醫藥費我們馬上付。高煦直播那邊我也讓他刪掉。”
我掃了一眼。
和解書上寫著，我因疲勞駕駛追尾高煦車輛，事后情緒失控**對方，愿意承擔全部責任，并公開道歉。
我把紙撕成兩半。
高念的眼淚掉下來。
顧明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鬧夠沒有？”
“沒有。”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合作跑了多久？”他聲音壓不住了，“你離婚后開個小面館，日子過得緊，我不怪你。可你不能因為自己不順，就拖所有人下水。”
小面館三個字一出口，高念身后的兩個助理互相看了一眼。
我抽回手。
“顧明川，安安檢查結果沒出來前，你最好閉嘴。”
檢查室門開了。
醫生拿著片子出來：“孩子輕微腦震蕩，額頭傷口需要縫合。今晚必須觀察。大人也去處理傷口。”
顧明川松了一口氣。
“輕微，那就好。”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走廊瞬間安靜。
高念捂住嘴：“沈小姐，你怎么能**？”
顧明川偏著臉，眼神變得很冷。
我說：“你女兒從橋上活下來，你第一句話是輕微就好。顧明川，這一巴掌替安安打。”
高煦的直播在半小時后沖上本地熱榜。
標題寫得很臟。
臺風夜女司機追尾，抱孩子勒索百萬。
視頻從我車頭撞上他后杠開始，后面是我抱著安安站在雨里，臉上全是血。高煦配了自己的哭腔，說他好心停車查看，差點被我拿錘子砸死。
評論里罵聲一片。
有人說女司機不該上橋。
有人說帶孩子碰瓷最惡心。
有人把我的小面館地址扒出來，發到各個群里。
凌晨三點，店員小周給我打電話，聲音發抖：“意姐，門口被人潑了紅漆，還有人往卷簾門上貼紙，說我們賣人血面。”
我站在病房外，看著玻璃里睡著的安安。
“報警了嗎？”
“報了。可他們說網上都在傳你追尾豪車，問我是不是老板真勒索。”
我閉了閉眼。
顧明川從走廊另一頭走來，手機還亮著。
“熱搜我看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你錄個視頻，承認追尾，道個歉。高煦那邊會撤。”
“橋警的記錄呢？報警錄音呢？”
“橋上設備被臺風影響，暫時調不出清楚畫面。錄音只能證明你報了警，不能證明他逼你。”
“他說的？”
顧明川沒有回答。
高念跟在他身后，遞給我一杯熱水。
“沈小姐，我知道你難受。可你想想安安，她還要上學。事情鬧大了，同學家長怎么看她？”
“你弟弟害她受傷，你拿她以后威脅我？”
高念被我一句話堵住，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顧明川護到她前面：“你非要把每個人都想得這么壞？”
病房門被推開。
安安醒了，額頭包著紗布，聲音很輕：“爸爸，我沒有碰瓷。”
顧明川僵了一下。
高念彎腰想進去：“安安，阿姨不是這個意思。”
安安往被子里縮。
“你弟弟讓我媽媽**服。”
高念臉色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