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陸司珩和兒子分別送了我一份新年禮物。
一份離婚協議，和一張親子鑒定書。
他們的妻子和母親，原來都不是我。
是陸家請來給老**做康復餐的陪護，林若芙。
陸司珩把鋼筆推到我面前，語氣平得像在吩咐廚房添一碗湯。
“當年奶奶非要我娶你，若芙的戶口又有麻煩，念白只能先記在你名下。”
“現在奶奶走了，若芙也熬夠了，這個位置該還給她。”
我養了八年的陸念白抱著林若芙的胳膊，連看我一眼都嫌煩。
“許硯秋，以后你就是我們家的下人。你占了我媽八年，伺候她一輩子都不算多。”
我沒有哭，也沒有問他們為什么。
早在下午備年夜飯時，我就聽見了他們在茶室說話。
林若芙把臉埋在陸司珩掌心里，聲音軟得發膩。
“我不想爭名分，我只是想在團圓飯上聽念白喊我一聲媽媽。”
陸司珩替她擦淚。
“你受了這么多年委屈，今晚以后，沒人敢讓你再藏著。”
陸念白拍著胸口保證。
“媽，我早就想這么叫你了。許硯秋做的飯再好吃，也不是我親媽。”
我站在門外，手里那盤剛蒸好的蟹粉獅子頭涼了半邊。
既然他們把家人挑好了。
我也該給自己換一個家。
我習慣性坐向主位，椅子被陸念白一腳勾走。
我摔在地上，手肘磕到桌角，湯碗晃出一圈油星。
林若芙趕緊扶住椅背，像是怕我把她的位置弄臟。
“硯秋姐，你還沒適應嗎？今天起，我才是陸**。你坐這里，親戚們會誤會的。”
她說得客氣，眼里的笑一點沒藏。
陸司珩放下筷子，眉頭壓低。
“站起來。別在過年時擺這副樣子。”
我撐著桌沿起身。
陸念白把我面前的碗推到一旁。
“后廚有剩飯。你以前不是總說傭人也要吃熱的嗎？從今天起你去吃給他們看的那一份。”
席上有親戚低低笑出聲。
二叔陸振濤夾走我做了一下午的魚頭，邊吃邊說：“若芙回來就好，司珩這些年也算苦盡甘來。”
三嬸瞥著我手上的鐲子。
“許小姐，陸家給你的體面夠多了。人要識相。”
我看了看那只玉鐲。
這是陸老**臨終前塞給我的，說陸家灶上這些年的煙火氣，靠的是我一雙手。
林若芙也看見了。
她伸出手，聲音輕輕的。
“硯秋姐，鐲子能還給我嗎？奶奶以前也喜歡我，只是那時我身份不方便。”
陸司珩停頓了片刻。
“那是老**給她的。”
林若芙垂下眼。
“我知道，我不該要。可我只是想有一樣陸家長輩認可我的東西。算了，是我**。”
陸念白立刻拍桌。
“爸，奶奶要是知道她騙了我們八年，也不會把鐲子給她！”
陸司珩看向我。
“摘下來。若芙缺這一點安心。”
我把鐲子摘下，放在桌上。
林若芙拿過去戴，圈口大了些，她用另一只手托著，笑得很甜。
“大小不合適，回頭改一改就好了。”
我看著那只鐲子。
老**當年說過，玉不能改，改了就斷緣。
陸家這點緣分，斷得比玉快。
年夜飯過后，親戚們沒走。
林若芙說她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過年，想請大家多坐一會兒。
滿桌杯盤狼藉，全交給我收。
廚房里的劉嬸要來幫我，被陸念白攔住。
“劉嬸，你工資誰發的？我媽讓她學規矩，你別添亂。”
劉嬸臉色難看。
“小少爺，**這些年照顧你，沒少熬夜做病號飯。”
陸念白把手里的橘子皮丟進湯盆。
“她收了陸家的錢，做飯不是應該的？”
林若芙坐在沙發上，**太陽穴。
“念白，別這樣說。硯秋姐聽了會傷心的。”
她轉頭看我。
“硯秋姐，司珩說你廚藝好。今晚客人多，你再做一份桂花山藥吧。我小時候在福利院，過年能吃到一口甜的就很開心。”
陸司珩看也沒看我。
“去做。”
我手上還沾著油。
“家里沒有桂花蜜了。”
林若芙立刻咬住唇。
“那就算了。我只是隨口一說。”
陸念白沖過來奪走我手里的抹布。
“你別裝。你去年給我做過。許硯秋，我媽想吃一道甜點，你都要推三阻四？”
我看著他額前的小疤。
他五歲高燒不退，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