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說想吃甜的。我冒雨去老街買桂花，回來時摔在臺階上，手腕到現在陰雨天還疼。
那碗桂花山藥，他吃了兩口，抱著我說媽媽最好。
現在他把抹布摔到我腳邊。
“跪下撿。”
客廳安靜了一瞬。
陸司珩的筷子在茶幾上敲了一下。
“念白。”
我以為他會攔。
他說：“過年別說跪，晦氣。”
林若芙輕拍陸念白的背。
“算了，她畢竟照顧過你。”
陸念白紅著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照顧我是為了賴在陸家。媽，你就是太善良，才被她欺負八年。”
我彎腰撿起抹布。
茶幾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字。
“許小姐，云水樓今晚封灶，掌柜問您還回不回來守歲。”
我把屏幕按滅。
林若芙盯著我的手。
“硯秋姐，誰找你呀？這么晚了。”
我說：“訂菜的客人。”
陸司珩嗤了一聲。
“離了陸家，你也就剩這點本事。”
我把碗端進廚房，沒有回頭。
大年初一早上，林若芙把我的行李搬到了后院雜物間。
那間屋子以前放舊炭爐，墻角潮，門口還堆著給陸念白小時候洗澡用的木盆。
她站在門邊，手里拿著一套灰色傭人服。
“硯秋姐，別嫌棄。司珩說家里總要有規矩。你留下來還債，就不能住客房。”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
“我的證件呢？”
陸念白從樓梯上下來，晃了晃一個牛皮紙袋。
“在我這里。你欠陸家的錢沒還清之前，不能走。”
“我欠什么錢？”
他像早背好了詞。
“八年吃穿，八年住用，八年我爸給你的零花。我們算過，三百六十萬。你不還，就去**說清楚。”
我笑了一下。
“誰算的？”
林若芙忙說：“我不懂這些，是司珩讓財務算的。硯秋姐，你別怪念白，他是怕你想不開亂跑。”
陸念白把袋子藏到身后。
“你不是愛裝賢惠嗎？從今天開始，每天五點起床做飯，洗衣，掃院子。做不好就扣錢。”
我伸手。
“證件給我。”
他退后一步。
“不給。”
我向前走。
林若芙突然擋在中間，身子往旁邊一歪，撞上了樓梯扶手。
她叫得很疼。
陸司珩從書房出來，幾步沖下樓。
“許硯秋，你又動手？”
我還沒說話，陸念白已經撲到林若芙身邊。
“爸，我親眼看見她推媽！”
林若芙捂著胳膊，聲音發顫。
“別怪硯秋姐，她只是接受不了。”
陸司珩看我的目光像刀。
“道歉。”
我說：“我沒推她。”
陸念白指著我。
“監控壞了，你就敢不認？家里這么多人都看見了。”
客廳里的親戚紛紛開口。
“許小姐，過年別鬧得太難看。”
“若芙身子弱，你何必跟她計較。”
“人家親母子團圓，你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傷人。”
我走到樓梯邊，摸了摸扶手下方。
那里有一枚小小的油漬。
昨天年夜飯前，林若芙戴著鐲子在廚房試菜，玉碰翻了芝麻油。她以為沒人看見。
我把指腹攤開。
“她自己扶的地方有油。”
陸司珩看都沒看。
“你現在連這種謊都編。”
林若芙哭出聲。
“司珩，我不想住這里了。我怕。”
陸司珩把她摟住。
“從今天起，許硯秋不準進主樓。飯做好送到門口，其他時間待在雜物間。”
陸念白得意地把牛皮紙袋塞進懷里。
“聽見了嗎？下人。”
我站在樓梯口，忽然覺得這棟住了八年的房子很陌生。
門外有人按鈴。
劉嬸去開門，一個穿深灰大衣的男人站在雪里。
他手里提著一只舊食盒，視線越過眾人落到我身上。
“許小姐，老掌柜讓我來接你。”
客廳里的人都看向他。
陸司珩皺眉。
“你是誰？”
男人把食盒放在玄關柜上。
“沈懷硯。來送一份欠了八年的年禮。”
我看見食盒上的銅扣，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母親生前最常用的云紋扣。
陸司珩攔在門口，不讓沈懷硯進來。
“許硯秋是陸家的人，輪不到外人接。”
沈懷硯撣了撣袖口上的雪。
“她剛才不是被你們改成下人了嗎？”
三嬸立刻插嘴。
“這位先生，家事外人少管。許硯秋欠陸家錢，想走也得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