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碰一下刀口我都像被人拿火烙鐵燙。
"產婦需要休息，家屬去哪了？"護士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看我。
"去看他們要緊的人了。"
護士沒再說話，低頭幫我把引流管接好。
樓道里傳來一陣嘈雜。
錢淑華的聲音最大："這孩子虎頭虎腦的，一看就有福氣！像我們傅家的種！曉冰啊，你辛苦了，懷著身子還幫曼茵帶孩子，媽心疼你。"
"媽，不辛苦的。景深哥說嫂子一個人太累了，我就幫幫忙。"
夏冰的聲音甜得像蛋糕上的奶油裱花，擠出來是好看的形狀，一口咬下去全是工業糖精。
"等冰冰自己的孩子生下來，你們兩個一人一個我的孫子，我錢淑華上輩子積了什么德啊！"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提起病房里那個剛剖腹的產婦，和她身邊那個安安靜靜的女兒。
半小時后，傅景深的弟弟傅景琛推門進來。
他手里提著一袋水果和一個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嫂子，我剛下飛機趕過來的。你身體怎么樣？"
我看了他一眼。傅家上上下下十幾口人，只有他來了這間病房。
"嫂子，我在走廊看到了。"他壓低聲音，"大哥他把兒子給了夏冰？"
我沒回答。
他的筷子在保溫桶的蓋子上敲了兩下，擰著眉頭，像是有話想說又咽了回去。
"嫂子，你要是需要幫忙。"他沒有把后半句說完。
我看著保溫桶里的骨頭湯，沒什么胃口。
"景琛，你幫我把門關好。我要喂奶了。"
他走后，我抱起女兒，把她貼在胸口。
奶水不夠，她吸得很費勁，小臉憋得通紅。
我低頭看她。
她長得像我。額頭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和我左耳后面那顆一模一樣。
和被抱走的兒子額頭上的那顆，也一模一樣。
我把女兒哄睡后，翻出手機。
那條消息已經有了回復。
只有一個字。
"好。"
發消息的人沒有備注名字，頭像是空白的。
但這個號碼存在我手機里已經一年半了。
我鎖了屏幕，閉上眼睛。
走廊里錢淑華的笑聲還在穿墻過來，一聲比一聲響亮。
傅景深從頭到尾沒進過我的病房。
我等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產房對面的房間傳來嬰兒的啼哭。那是我的兒子。
他哭的聲音很大，整層樓都能聽見。
我認得他的哭聲。他在我肚子里的時候，每次我拍拍肚皮，他就踢我。我叫他"小拳頭"。
夏冰的哄聲從門縫里漏進來："寶寶乖，媽媽在呢，媽媽在呢。"
她管我的兒子叫寶寶。
她用"媽媽"兩個字叫自己。
我側過身，把臉埋在枕頭里。
枕頭被浸濕了一小片。
然后我擦了擦臉，坐起來給女兒換尿布。
出院那天，傅景深派了兩輛車來接。
一輛商務車，裝了夏冰、我的兒子、錢淑華，還有成箱的嬰兒用品。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另一輛出租車。
司機對我說："傅總讓我送您回家。"
那輛出租車里沒有安全座椅。我懷里抱著女兒，一只手勉強扶住車門把手，刀口疼得直冒冷汗。
到了傅家別墅門口，我看到錢淑華正指揮阿姨們往樓上搬東西。
嬰兒床、搖椅、消毒柜，全是粉藍色的。
"放二樓主臥！對對對，就放床邊上。冰冰帶著我孫子，什么都要最好的！"
我抱著女兒走進去，發現二樓主臥的大門已經換了密碼鎖。
門上貼著一張小卡片，夏冰的字跡，寫著"景深和冰冰的房間"。
我和傅景深的結婚照被摘了下來，靠在走廊的墻根，玻璃面朝墻。
三樓的客房門口堆著幾個紙箱子。我走近一看，里面全是我的衣服、護膚品和雜物。
東西是亂塞的，有幾件衣服的袖子露在箱口外面，沾了灰。
吳媽從廚房出來，看到我的樣子，手里的抹布擰了半天，嘴張了兩次，最后只說了一句："少夫人，三樓客房我幫您收拾過了，被子是新換的。"
"吳媽，主臥是什么時候搬的？"
"前。"她把目光挪開了，"前天。是**和傅總一起安排的。"
我抱著女兒上了三樓。
客房有十二平。一張單人床，一個床頭柜，一扇窗戶面對后院的垃圾桶。
沒有嬰兒床。
我把女兒放在枕頭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