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去村口的河邊洗衣服。
村里那幾個平時就喜歡嚼舌根的大娘,看到我,立刻湊到了一起指指點點。
菀音啊,你聽嬸子一句勸,那是個喪門星,晦氣得很!
你一個還沒出閣的姑娘,天天往他那破屋子跑,以后還怎么嫁人?
隔壁的王嬸還算人好,攔住我,語重心長地勸道。
嬸子,我這人就是心善,見不得活人受罪。
嫁人?
等五年后孫紀遠發大瘋的時候,大家連命都沒了,還嫁什么人?
我洗好衣服,端著魚湯走進草屋時,孫紀遠正靠在墻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飯了。
我清理出一塊干凈地面,把魚湯和兩個白面饅頭擺好。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白軟的饅頭上,又看了看我。
他對我還是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不管我給他什么,他都抱著一種吃了這頓沒下頓或者這飯里肯定有毒的心態。
你到底圖什么?
他突然開口。
你一個孤女,頂著全村的罵名,不僅給我治腿,還給我吃肉。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圖你長得好看。
我隨口敷衍。
其實他現在這副尊容,面黃肌瘦,胡子拉碴,實在跟好看沾不上邊。
孫紀遠顯然也知道,他冷笑了一聲,低頭開始喝湯。
我坐在旁邊,撐著下巴看他。
叮,當前黑化值8%。
降了三點。
這幾天好吃好喝地供著,靈藥養著,總算沒白費。
晚上想吃什么?
我問。
他沒理我。
炒個雞蛋?
或者給你燉個雞湯補補骨頭?
我自顧自地說著。
他終于忍無可忍,抬起頭瞪著我。
你是不是有病?
你不知道我是誰,我知道,我是棄子!
我雙腿廢了,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你天天給我送這些好東西,你以為我將來能報答你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
此刻的孫紀遠,還沒有變成后來那個不可一世的大魔頭。
他也會自卑,也會覺得自己是個徹底的廢物。
我走過去,伸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
誰要你報答了。
我輕聲說,你只要好好活著就行。
叮,黑化值減,當前黑化值80%。
這草屋實在太破了。
我索性從家里搬了過來,把屋頂補了,搭了木板,糊了窗紙,還在屋里生了個小火爐。
晚飯我從河里撈了些河蝦,想著給他做一頓油燜大蝦改善伙食。
水太涼,我的手凍得通紅,差點起了凍瘡。
吃飯的時候,我手有些僵,剝蝦殼的速度很慢。
孫紀遠坐在木板上,看著我的動作,眉頭微微皺起。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將我面前的盤子端了過去。
你干嘛?
我愣了一下,不愛吃?
他沒說話,低著頭,開始剝蝦殼。
剝好一個,有些別扭地將蝦肉放進了我的碗里。
未來的首輔大人,在給我剝蝦?
看什么看。
他避開我的視線,你的手像豬蹄一樣,看了倒胃口。
孫紀遠,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閉嘴。
吃你的。
行,那你剝吧。
我笑了笑,剝干凈點,我喜歡吃蝦線挑掉的。
叮,黑化值減,當前黑化值78%。
小樣,還治不了你一個缺愛少年?
孫紀遠的腿在靈藥的滋養下,恢復得比預期快得多。
傷口的腐肉已經脫落,長出了新肉,用根樹枝能勉強站立一會。
我靠著系統做點簡單的任務換積分,再兌換成銀錢或食材。
這天我去鎮上買冬衣的棉花,回來得晚了些。
剛走到村口的小樹林,就被李二癩攔住了。
他,出了名的村霸,平時游手好閑,偷雞摸狗。
早就對我有些不干凈的心思,只是我以前一個人住,門關得死,他找不到機會。
喲,菀音妹妹,去鎮上了?
買的什么好東西,給哥哥看看?
他一臉淫笑地湊上來,伸手就要摸我的臉。
我心里一陣惡心,后退一步,滾開!
李二癩不怒反笑,你天天伺候那個殘廢,也不嫌晦氣。
不如跟著哥哥我,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他說著就撲了上來,想要強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