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下骨------------------------------------------,冬。寒州城外,枯骨嶺。,不是輕盈的鵝毛,而是沉甸甸的、帶著死氣的冰粒子。這種天氣,尋常百姓閉戶不出,修士也懶得御空而行。,發出嗚咽似的聲音。蘇晚晴坐在榻邊,手里攥著一塊已經看不出原色的布巾,擦拭著一柄斷了一截的短劍。劍身無光,銹跡斑斑,唯獨劍柄處鑲嵌的一顆黑曜石,還殘留著一絲溫潤。。“咳……咳咳……”,少年蜷縮著身子,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他不是怕冷,而是體內氣血逆行帶來的灼燒感讓他渴望寒冷。,伸手探向兒子的額頭。她的指尖剛觸碰到皮膚,便是一陣劇烈的顫抖。那不是凡人的體溫,倒像是某種即將蘇醒的兇獸散發出的熱氣。“孤舟,”她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朽木,“今日可曾服藥?”。他的瞳孔很奇怪,在燭火的映照下,邊緣泛著一圈極淡的金色,若不仔細看,會被誤認為是光線折射。“吃了。李大夫說,這是離魂癥的前兆。娘,我沒事。”。她知道李大夫是個庸醫,更知道那根本不是離魂癥,而是“噬魂血”發作的跡象。這種血脈一旦覺醒,要么成為絕世強者,要么爆體而亡,沒有第三條路。“咚、咚、咚。”,不是用手叩擊,而是用腳踹。,空氣瞬間凝固。蘇晚晴迅速將短劍塞進被褥底下,用身體擋住。她攏了攏破舊的棉襖,遮住脖頸處一道猙獰的疤痕,那是十年前那場大火留下的。。風雪灌入,帶進來三個披著獸皮的漢子。為首的那人滿臉橫肉,左臉頰上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名叫趙虎,是這一帶的地痞,也是當地“玄鷹宗”外門弟子的走狗。“蘇寡婦,又來討債了。”趙虎吐出一口濃痰,正好落在飯桌旁那碗僅剩的稀粥里,“這個月的例錢,該交了。”
沈孤舟猛地坐起身,盡管身體虛弱,眼神卻像冰錐一樣刺人:“我們家上個月剛交過。”
“上個月是上個月,這個月是玄鷹宗要征召雜役,需要打點。”趙虎獰笑著走近,目光貪婪地在屋內掃視,“我看你們這屋子也快塌了,不如把**賣進醉紅樓,還能換幾塊下品靈石。”
**,從來不需要理由。在這個修仙者與凡人共存的世界里,沒有靠山的凡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蘇晚晴擋在兒子身前,脊背挺得筆直,仿佛還是當年那個鎮北侯夫人。“趙爺,家里實在沒什么值錢的了。那株止血草是我給孤舟治病用的,您高抬貴手。”
趙虎不耐煩地揮手,身后兩個混混立刻上前推搡。蘇晚晴被重重地撞在墻壁上,悶哼一聲。
沈孤舟眼底的金色驟然亮起。
就在趙虎的手即將碰到蘇晚晴發髻上的那根銀簪時,少年的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鐵:“把你的臟手拿開。”
趙虎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小**,你還敢威脅我?”
他反手一巴掌扇過去。
然而,這一巴掌并沒有落在沈孤舟臉上。
趙虎的手腕被一只瘦削卻有力的手死死扣住。沈孤舟不知何時下的床,五指如鉤,指甲竟隱隱變得尖銳,泛著金屬般的寒光。
“我說,拿開。”沈孤舟一字一頓。
趙虎感到手腕劇痛,仿佛被鐵鉗夾住,他驚怒交加,另一只手掏出腰間的**,狠狠刺向沈孤舟的小腹。
“噗嗤。”
血花濺出。
但不是沈孤舟的血。
蘇晚晴擋在了兒子面前。**沒入了她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破舊的棉襖。她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死死盯著趙虎,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娘——!”沈孤舟嘶吼。
那一瞬間,天地變色。
屋外的風雪仿佛停滯了一瞬。沈孤舟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那股壓制了十六年的力量沖破了堤壩。他的雙瞳徹底變成了金色,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趙虎嚇得臉色慘白,手中的**“哐當”落地。他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那是低等生物面對高等掠食者的本能戰栗。
“滾。”
沈孤舟只說了一個字。
趙虎三人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屋子,連頭都不敢回。
屋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聲和蘇晚晴壓抑的痛呼聲。
沈孤舟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去捂母親的傷口。他看著那不斷涌出的鮮血,心中那座名為“理智”的大廈轟然倒塌。
“我要力量。”他低聲喃喃,“哪怕是魔鬼的力量。”
昏暗的角落里,那柄生銹的斷劍突然發出了一聲輕鳴。而在那劍身的倒影中,一個修長、模糊的黑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你所愿。” 那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