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
最后一個走出去的同事隨手帶上了門。
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diào)嗡嗡響。
我的拳頭攥得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十二個通宵。
十二個。
我回到工位，一**坐下去，整個人是空的。
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在跳動，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手機又響了。
許浩的消息："想好了沒有？八萬的事你到底辦不辦？別逼我跟你攤牌。"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就在這時，顯示屏又閃了。
右下角彈出一行新的文字。
碎片解析完畢。文件已生成。是否查看？
我的手指懸在鼠標上方，猶豫了三秒。
點了"是"。
屏幕上彈出一個文件夾，里面只有一份文檔。
文檔標題是四個字。
深淵協(xié)議。
我點開它。
第一行寫著：
沈瑤，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
我全身的血往腦袋上涌。
這不是系統(tǒng)文件。這是一句話。一個問題。
而這個問題，像是什么人，或者什么東西，已經(jīng)等了很久才問出來的。
我往下翻。
第二行只有一句話，卻讓我的大腦短路了整整十秒。
你父親沈正則，是幻核科技的真正創(chuàng)始人。你腳下的這塊地面，就是他最后一個實驗的遺址。
不可能。
我爸是個工地上的水電工，十二年前在工地出事走的。我媽領(lǐng)了三萬塊賠償金把我拉扯大。
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創(chuàng)始人的女兒？
我繼續(xù)往下翻。
第三行字剛顯示出一半，屏幕猛地一黑。
有人從背后拔掉了我的電源線。
"沈瑤。"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低沉，平穩(wěn)，陌生。
我猛地回頭。
站在我身后的，是一個我從沒在公司見過的男人。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lǐng)帶，胸口別著一枚我沒見過的工牌。
工牌上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幻核科技?？偛?。技術(shù)安全部。陸深。
"你看到了多少？"他問我。
"回答我。"
陸深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沒辦法拒絕的壓迫感。
他那枚工牌上的部門名稱我反復(fù)看了兩遍。技術(shù)安全部。我在幻核科技干了兩年，從來不知道公司有這么一個部門。
"你是誰？"我攥著椅子扶手，"為什么拔我的電源？"
"因為你不應(yīng)該看到那份文件。"
他繞到我面前，彎腰看了一眼我已經(jīng)黑掉的屏幕，又看了一眼桌子下面那圈膠帶。
"這個區(qū)域的異常，你發(fā)現(xiàn)多久了？"
"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的問題。"
"一周。"
陸深站直了身體。
他打量了我兩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腦子徹底當機的話。
"果然是S級共振。難怪系統(tǒng)會自動解鎖檔案。"
"你在說什么？什么S級？什么檔案？"
"沈瑤，你父親叫什么名字？"
"沈……沈正則。"
"他跟你說過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嗎？"
"水電工。他是工地上的水電工。"
陸深看著我，那個表情不像是意外，更像是一種確認。
"行。今天到這里。"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我桌上，轉(zhuǎn)身要走。
"等一下！"我站起來，"那份文件上說我爸是幻核科技的創(chuàng)始人，這是什么意思？你不解釋清楚就想走？"
他在門口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明天下午三點，總部二十七樓。"
他推開門，走了。
我低頭看那張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行字：陸深。技術(shù)安全部。一個手機號。
背面什么都沒印。
我重新把電源插上，開機，打開那個文件夾。
空的。
那份叫"深淵協(xié)議"的文檔消失了，就像我工位下面消失的那些東西一樣。
干凈利落，連痕跡都沒留。
我在工位上坐到晚上八點。
腦子里反復(fù)回放那兩行字。
你父親沈正則，是幻核科技的真正創(chuàng)始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媽領(lǐng)了三萬塊賠償金。三萬塊。如果我爸真是什么科技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怎么可能只賠三萬塊？
我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問我媽。號碼撥出去，響了兩聲，我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