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炭棍在破布上記東西——趙衍哪天出門、見了誰、哪個幕僚在書房待得最久。
趙衍的習慣、他的親信名單、各路人馬進出王府的時間。
密信不能天天送。
趙昀的人隔五天來一次,在城南賣魚攤等我。
我把破布卷成小條,塞進墻縫的暗格里,自有人來取。
半年后,我找到一個人。
姓陳,是王府的馬倌,年紀大了腿腳不好,被發(fā)配在馬廄邊上的小屋里等死。
他每天弓著背喂馬,從不跟人多說一句話。
我蹲下來幫他撿起掉在地上的草料,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借著彎腰的工夫,從袖子里露出半枚銅錢——就是臨別那晚趙昀塞給我的那枚。
他眼神動了一下。
“城南的魚,今天漲價了。”我說。
這是趙昀教我的暗號。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回了一句:“不漲,還那個價。”
對上暗號后,他沒再多說什么。
幾天后,管事嬤嬤把我調(diào)去了茶房。
不起眼,但離書房近。
3
又過了三個月,趙衍的側(cè)室柳氏要挑一個貼身丫鬟。
柳氏出身不好——她爹是獲罪的官員,全家被抄,她入宮做了宮女。
趙衍去宮里赴宴時看見她,開口要了出來,帶回王府做了側(cè)室。
府里沒人看得起她。
一個罪臣之女,沒娘家撐腰,沒嫁妝傍身,連下人都在背后嚼舌根。
她性子也冷,換了好幾撥人,都被她趕走了。
我進府前,趙昀就把王府里值得拉攏的人,說給我聽過。
柳氏排在最前面。
“她全家是被趙衍害死的。”趙昀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她等著趙衍死,等了很久了。”
我記下了。
我主動報了名。
別人笑我蠢,去伺候一個沒寵的女人。
我沒理她們。
我去的第一天,給她端茶。
她沒接,冷冷看著我:“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搖頭,把茶杯放在她手邊。
地上有碎瓷片,茶水還沒干——上一個丫鬟剛摔了杯子跑出去,沒人敢進來收。
然后安安靜靜站在角落。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
“阿……阿寧。”我結(jié)巴了一下。
“會說話?”
“會……一點點。”
她沒再問了。
但我留下了。
柳氏開始信任我,是因為一場病。
那年秋天,她染了風寒。
一直咳,咳得整夜睡不著。
府里的大夫來看了兩眼,開了方子就走了。
藥熬好了送過來,我端給她,她喝了一口就吐了——苦得發(fā)腥。
我拿著方子去找大夫,他正給張氏的丫鬟看病,頭都沒抬:“就那個方子,愛吃不吃。”
柳氏不得寵,連大夫都敢糊弄。
我沒吭聲,風寒的方子我背過。
我去藥房自己抓了藥,又找了廚房的爐子熬了一碗。
柳氏喝下去,當夜咳得輕了。連喝三天,好了大半。
她靠在床上看我,眼神跟從前不一樣了。
“你懂藥?”
“認過幾味。家里窮,小時候常生病,跟藥鋪掌柜學的。”
她沒再問。
但從那以后,柳氏的吃食用藥,都先經(jīng)我的手。
趙衍每次來她屋里,她笑著端茶,笑著說話,笑得挑不出錯。
可他前腳走,后腳她就靠在窗邊發(fā)呆。
她柜子里藏著一只舊荷包,縫線都松了,針腳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縫的。
她從來不讓我碰,但有幾次半夜我起來給她倒水,看見她捏著那只荷包坐在床上。
我聽老嬤嬤說,她從前生過一個女兒,沒活過五歲。
趙衍的王妃送的洗三禮,一整套銀器,笑盈盈地擺在床頭。
孩子死的那天,王妃又來了,還是笑盈盈的,說“妹妹還年輕,再生就是了”。
她恨這座王府。
不用她說,我站在她身后,就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那年秋天,趙衍的義子趙烈突然從邊關(guān)回京。
趙烈手里有三萬精兵,是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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