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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去菜市場買菜，中午給自己做頓飯，下午在陽臺上翻翻新教材。
手機倒是響過幾次。
張老師打來的，說林躍在第一周的班會上就把我的三輪復習方案全盤否定了。
“他跟學生說，以前的方法效率太低，一輪復習兩個月都是在浪費時間。他還列了個表，把每科的高頻考點占比算出來了，說只練占分高的，占比低的直接跳過。”
“然后呢？”我一邊切菜一邊問。
“然后學生就炸了啊。有幾個學生跑來問我，說以前的課是不是白上了。我***……”
張老師罵了句臟話，掛了。
我沒回撥，把手機放桌上，繼續切菜。
鍋里的油熱了，我把菜倒進去，刺啦一聲，油煙冒上來。
有些事，不用我說，時間會說的。
第二周，我去青云中學報到。
校長姓劉，四十出頭，是個干練的女人。她帶我參觀了一圈校區，操場是新的，教室里有空調，食堂的飯菜看起來也不差。
“王老師，您的復讀班我們安排在單獨的一棟樓里，安靜，不受干擾。學生已經招了四十個，都是今年高考離一本線差二十分以內的。您看看，夠不夠？”
我翻了翻學生名冊，又看了一眼他們的高考成績單。
“夠了。”
“那您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第一，我的班，教學**何人不能干涉。第二，復習節奏我來定，不用配合學校的**安排。第三——”
我頓了頓。
“第三，我的教案不交教務處備案。”
劉校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都依你。”
簽完合同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校門口等出租車，手機又響了。
是老趙。
“老王，你明天來學校一趟，有個事跟你商量。”
他的語氣不太對，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的，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別扭。
“什么事？”
“你來就知道了。明天上午十點，我辦公室。”
沒等我再問，他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站了一會兒。
出租車來了，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哪兒？”司機問。
我說了個地址，是回家。
至于老趙找我什么事，我大概能猜到。
開學才兩周，林躍的“精準提分”應該已經出問題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我到了學校門口。
保安老吳看見我，笑著打招呼：“王老師，好久沒見你了，去哪了？”
“歇著呢。”
“歇著好啊，”老吳壓低了聲音，“你是不知道，你們年級最近可熱鬧了。那個新來的小林老師，天天帶著學生刷題，作業多得要命，好多學生晚上做到一兩點都做不完。家長在群里都炸鍋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走過操場的時候，正好趕上第二節下課。
幾個以前教過的學生看見我，跑過來圍住了我。
“王老師！您什么時候回來啊！”
“王老師，我們不想刷題了，一天做三張卷子，做到吐。”
“王老師，林老師說他那個押題卷去年押中了三道大題，是不是真的啊？”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疲憊的臉，笑了笑。
“好好學，別想太多。”
“王老師，您別走啊……”
我沒回頭，擺了擺手，往行政樓走。
3.
老趙的辦公室在四樓，我上去的時候門開著，他在里面抽煙，面前的煙灰缸里堆了一堆煙頭。
“來了，坐。”
我坐下，他沒說話，又抽了一口煙。
辦公室里安靜了半分鐘。
“老王，”他終于開口了，“林躍那邊，出問題了。”
“什么問題？”
“節奏太快了。開學才兩周，他已經把高一的內容過完了。問題是學生跟不上，周測成績掉了一大截。重點班四十個學生，有十二個考進了年級一百名以后。”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盯著桌上的煙灰缸。
“以前你在的時候，重點班的學生從來沒掉出過前五十。”
我沒接話。
老趙又點了一根煙。
“昨天開家長會，好幾個家長拍桌子，說要給孩子轉班。有一個家長直接找到校長那兒去了，說我們教學安排有問題。”
“然后呢？”
“校長讓我拿出解決方案。”
他終于抬起頭看著我。
“老王，我想讓你回去，把重點班再帶起來。”
我看著他那張憔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