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開學第一天，新來的北大碩士在全體教師會上公開質疑我的復習方案“過時了”。
他說他能讓學生再提50分。
年級主任當場拍板，把我帶了五屆的重點班交給了他。
他說我的三輪復習是“浪費時間”，說我的基礎夯實是“自我感動”。
他說要用“精準押題+刷題戰術”彎道超車。
我什么都沒說，收拾東西走人了。
三個月后，一模成績出來，全班平均分比去年同期低了60分。
學生哭著要轉班，家長堵在校門口鬧事。
年級主任半夜給我打電話：“老王，你回來吧。”
我說：“回去可以。但怎么復習，我說了算。”
他答應了。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簽了隔壁私立學校的合同，年薪翻倍。
而我的新班級，報名表已經排到了兩百號。
1.
“王老師，您這復習計劃，是不是太保守了？”
高三開學第一天的教師會上，我剛把三輪復習安排投到屏幕上，坐在斜對面的年輕人就開了口。
他叫林躍，北大碩士，今年剛分到我們年級。
據說是校長親自挖來的人才，專門負責“清北突破”。
林躍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標準，像是在練習過很多遍。
“一輪復習講課本，二輪刷專題，三輪模擬考——這個模式用了多少年了？”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會議室里的老教師們。
“我是覺得，現在高考**了，題型變了，咱們的方法也得跟著變一變。”
我沒說話。
年級主任老趙倒是來了興趣：“林躍，說說你的想法。”
林躍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點開了一個PPT。
“這是我設計的‘精準提分方案’。前兩個月只練高考高頻考點，用大數據篩選近五年真題的出題規律。第三個月開始押題模考，我手里有衡水中學的最新內部資料，直接對標新高考方向。”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數據。
“按照這個節奏，我有信心讓重點班的學生在現有基礎上再提50分。”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有人開始鼓掌。
老趙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好！年輕有想法！”
他轉頭看向我：“老王，你覺得呢？”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精準提分”四個大字，笑了笑。
“我帶了五屆畢業班，每屆一本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我的三輪復習，一輪打基礎，二輪建框架，三輪練手感。這個節奏，是十幾年驗證下來的。”
“那是以前的高考。”林躍接話很快，“王老師，現在考的是核心素養，不是死記硬背。您那一套，真不一定管用了。”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幾個老教師低著頭喝茶，年輕教師眼神在林躍和我之間來回跳。
老趙咳了一聲：“那這樣吧，今年重點班的教學，就讓林躍來負責。老王，你配合一下，轉到二班去。”
二班。
年級第二好的班。
說白了，就是把我從最好的班調走了。
我看著老趙，想了三秒鐘，說了句：“行。”
散會之后，張老師在走廊里拉住我。
“老王，你就這么讓了？那個林躍才來幾天，他知道咱們這幫學生的基礎有多差嗎？上來就刷題，刷個屁。”
“讓他刷唄。”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我笑了一下，推開辦公室的門，開始收拾東西。
張老師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走了。
桌子上的東西不多，一個用了十年的搪瓷杯，一沓手寫的教案，還有一張照片——上一屆畢業班在操場上的合影。
我把照片塞進包里，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坐了八年的工位。
門外的走廊上，林躍正被一群年輕老師圍著，不知道在說什么，笑聲很大。
我沒聽清內容，也沒想聽。
手機震了一下，是隔壁私立學校青云中學的校長發來的消息。
“王老師，上次跟您談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年薪四十萬，帶一個復讀班，學生你來挑。”
我回了一條：“下周一報到。”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了校門。
身后那棟教學樓里，林躍的“精準提分方案”，應該已經開始布置了吧。
2.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異常清閑。
青云中學那邊下周一才報到，這中間有整整一周的空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