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溫柔、關心、那些說過的甜話，全是為了讓我乖乖畫圖、乖乖交稿、乖乖當柳若惜的影子。
我轉身走了。
沒有沖上去質問。
沒有哭著打他。
我一步一步走回停車場，坐進車里，手搭在方向盤上。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賀遠師兄。
"喂，知意，上次跟你說的那個機會，你考慮好了沒？這邊名額要截止了。"
"師兄，我答應。"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你確定？你不是說你男朋友需要你在這邊……"
"分手了。你們那個工作室在哪？我什么時候過去？"
"三天后有航班。知意，你不會后悔的。"
"好。"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
無意間碰到手機殼后面的吊墜。
那是陸言舟送我的，說怕我加班太晚一個人不安全，特意定制的。里面裝了定位芯片。
當時我覺得是浪漫。
現在看來，他不過是怕他的工具人跑了。
我摘下吊墜，扔進手套箱。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來了。
我沒開雨刷器。
就這么坐著，看雨水一層一層糊滿整塊擋風玻璃。
腦子里全是他說"就是個工具"時的語氣。
輕飄飄的，連惡意都懶得藏。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機又響了。
陸言舟的消息。
"寶貝，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給你。"
我盯著這行字，半天沒動。
然后回了一個"隨便"。
把手機扣過去，發動了車。
回家的路上，我沒開快車。
腦子里一幕一幕閃過和陸言舟認識的過程。
五年前，蘇念租了一間公寓，說跟她表哥合租，讓我也搬過來。我當時趕畢業設計，沒多想就答應了。
結果搬進去第一天，半夜回來一躺床上，旁邊有個人。
我一把掀開被子，差點報警。
后來才知道是蘇念表哥住錯了房間。
他賠禮道歉，幫我重新布置了整間房，客廳燈天天亮著等我。
我加班沒吃飯，桌上永遠有粥。
我被甲方退稿心情差，他帶我去天臺看星星。
一點一點，我信了。
櫻花季那天，他遞給我一張手繪卡片，上面畫了一個丑丑的戒指，旁邊寫了一行字："以后我畫給你看，你幫我改一改。"
那是他的表白。
我以為他不會畫畫才想學，后來才發現他壓根不想學，只是想找個借口天天來工作室看我。
這些記憶到現在為止，每一幀都是甜的。
可甜的底下，全是假的。
我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蘇念出門了，客廳沒人。
我連外套都沒脫，直接走進陸言舟的書房。
柜子最深處，一個文件袋。
我抽出來，打開。
三年前他讓我簽的"創意共享合作協議"。
當時他說，"我們一起做個品牌，這份協議是保護我們兩個人的成果。"
我沒請律師，沒細看，簽了名。
現在我一字一字地讀完每一條條款。
第六條：合作期間乙方（宋知意）產出的所有設計作品，知識產權歸屬甲方（陸氏文創）所有。
第十一條：合作期限，永久。
第十四條：乙方提前終止合作的，需賠償甲方三倍于合作期間產生的經濟金額。
我捏著這張紙，指尖微微發白。
怪不得他不怕我走。因為這份合同，我走不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每一次交給他的設計稿，原始文件都存在我自己的硬盤里。每一張的創建日期，早于我簽合同的時間。
我把協議原樣放回去。
沒帶走。
但我拿手機拍了每一頁。
關上柜門那一刻，門口傳來鑰匙響。
陸言舟回來了。
"知意？你在書房呢？"
他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保溫袋。
"給你買了你愛喝的魚湯。工作室又加班了？"
他走過來，彎腰親了我額頭一下。
"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剛跑完步回來。"我關掉手機屏幕，起身。
"跑步？你什么時候開始跑步了？"
"今天心血來潮。"
他沒再追問，拉著我去餐廳。
魚湯在碗里冒著熱氣，是我最常點的那家店。
"嘗嘗，今天排了二十分鐘隊。"
我喝了一口。
"好喝。"
他笑了，像每一個普通的晚上一樣，坐在我對面看手機。
我放下勺子，試探著開口。
"言舟，我想換個設計方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