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怎么想換？"
"秋冬系列我做了三個月了，覺得沒靈感，想換個方向試試。"
"知意，這個系列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嗎？品牌那邊很滿意……"
他的"品牌那邊"三個字，像一把鈍刀，刮過我的心。
品牌那邊。
柳若惜的品牌。
"而且，"我看著他，"我們不是說過要公開嗎？什么時候？"
他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恢復。
"知意，你知道的，我媽那個人，要是知道我有女朋友，催婚催到死，到時候我們的壓力會特別大。"
"**不是一直挺開明的嗎？"
"她表面開明，骨子里傳統。我得找個好時機。"他握住我的手，"再等等。很快。"
我沒有掙開。
"好。那秋冬系列的事，我再想想。"
"嗯。"他松了口氣。
我喝完魚湯，碗底映著燈光。
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妥協。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第二天，蘇念打了個電話過來。
"知意，后天下午一起喝個下午茶唄？我給你介紹個人認識。"
"誰？"
"我表嫂呀！柳若惜。她說她對設計行業特別感興趣，想跟你聊聊。你倆肯定有共同話題。"
我頓了一下。
"好。"
反正過幾天就走了，去見一面也沒什么。
后天下午。
我按時到了咖啡廳，蘇念還沒來，發消息讓我先幫她點了杯楊枝甘露。
等了十幾分鐘，蘇念和一個女生推門進來。
"知意！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表嫂柳若惜。"
她轉頭，"若惜姐，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宋知意。"
柳若惜沖我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
"知意，你在看什么呢？"蘇念看我不說話，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在想你怎么變洋氣了，是不是你表嫂給你穿搭的？"
蘇念嘿嘿一笑。
柳若惜溫溫柔柔地開口。
"是如念讓我幫她挑了幾件衣服。"
"若惜姐品味特別好，"蘇念豎了豎大拇指，"而且她自己還有個設計品牌呢。知意，你們同行，肯定聊得來。"
我端起咖啡。
"什么品牌？"
"叫若惜原創。"柳若惜低頭翻了翻手提袋，抽出一沓照片，"這是我們上一季的設計稿，拿了兩個入圍獎。"
她把照片推到我面前。
第一張，是一條緞面晚禮裙，斜肩立體裁剪，腰部有一條弧形暗線。
這條暗線的弧度和位置，和我三個月前交給陸言舟的那張稿子一模一樣。
第二張，是一件解構風外套。
第三張，**張。
我一張一張翻過去。
全是我的。
每一幅。
每一條線。
我的手沒有抖。
"很好看。"我把照片推回去。
"你真的覺得好看嗎？"柳若惜收起照片，"這些都是我花了很長時間一筆一筆畫的。言舟總說我有天賦，其實沒有啦，就是比較用心。"
蘇念在旁邊猛點頭。
"若惜姐畫稿子的時候真的超認真的，言舟哥跟我說過好多次。"
我喝了一口咖啡，燙的。
但我沒放下杯子。
"若惜姐，你脖子上的項鏈好漂亮。"
柳若惜抬手摸了摸。
"這個呀，是言舟找設計師訂做的。"
蘇念湊過來，"這條項鏈我知道！叫什么來著……"
"叫若惜長伴。"柳若惜笑了笑，"他說，他希望能一直陪著我。"
蘇念拍著桌子。
"天吶，我表哥什么時候變這么浪漫了！"
我沒說話。
因為這條項鏈，是我設計的。
半年前，陸言舟拿著一張參考圖來找我，說他一個兄弟要給女朋友送周年紀念禮物，求我幫忙設計一條項鏈。
他還跟我講了一整晚那個"兄弟"的愛情故事。
怎么認識的、怎么追的、怎么從朋友變成戀人的。
講到半夜，我靠在他肩上說，"你這個朋友真幸福。"
他說，"等我們公開了，我也給你設計一條。"
現在我才知道。
那個"兄弟的故事"，就是他和柳若惜的故事。
而他永遠不會給我設計任何東西。
因為我是設計師。
我是他的設計師。
我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我去一趟洗手間。"
鎖上門之后，我對著鏡子，看到自己眼圈已經紅了。
眼淚掉了三滴，我擦掉了。
五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但我已經決定了。
洗手間門外，柳若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