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照片。
"浩浩，你什么時候回來看看媽啊。"
我小聲說。
屋子里沒有人回答我。
只有窗外的風聲。
去年春節，林浩說他要留在那邊做畢業設計，回不來。
我一個人在家包餃子，包了一大鍋，最后全倒掉了。
因為我一口都吃不下。
電視里在放春晚，外面在放煙花。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他小時候的照片，哭到天亮。
鄰居家傳來歡聲笑語。
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而我，一個人。
手機響了。
是林浩發來的消息。
"媽，新年快樂。"
就這么簡單的四個字。
我看著屏幕，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打了很多字。
想告訴他我很想他。
想告訴他我一個人很孤單。
但最后都刪掉了。
只回了四個字。
"你也快樂。"
我不想讓他擔心。
不想讓他分心。
他在那邊不容易。
我不能給他添麻煩。
今年開春的時候，我生了一場病。
發燒，咳嗽，渾身沒力氣。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什么都吃不下。
**天的時候，我實在撐不住了，去了診所。
醫生說是**。
要輸液。
一天兩百多塊錢。
我輸了五天。
花了一千多。
那段時間，我連樓都下不了。
還是樓下的王大姐給我送的飯。
"春芳啊，你一個人可得注意身體。"
她端著碗坐在我床邊。
"浩浩不在家，你要是倒下了，可怎么辦。"
我點點頭，眼淚掉進了碗里。
"我知道。"
"我會注意的。"
王大姐嘆了口氣。
"你說這孩子，也真是的。"
"在外面這么多年，也不回來看看你。"
我趕緊搖頭。
"他忙，學業重。"
"我不怪他。"
王大姐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
"春芳，你這輩子啊。"
她欲言又止。
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病好了之后，我又回到了飯店。
老板看我瘦了一大圈，有些心疼。
"春芳，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好？"
"沒事，就是感冒了。"
我笑著說。
"現在好多了。"
老板點點頭。
"那你注意點，別太累了。"
"后廚的活不好干，你慢慢來。"
我心里暖暖的。
這些年，遇到的好人不少。
大家都知道我不容易。
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我很感激。
今年五月，林浩終于回來了。
我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收拾房間。
把他的床單被罩洗了又洗，把他的書桌擦了又擦。
我還特意去理發店做了頭發，花了八十塊錢。
理發師說我染個顏色會更年輕。
我咬咬牙，又加了一百二。
理發師一邊給我染頭發，一邊跟我聊天。
"大姐，你兒子要回來了？"
"嗯，在外面念了五年書，終于回來了。"
我笑得合不攏嘴。
"那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理發師說。
"讓你兒子看看，**也能這么精神。"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頭發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深了。
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期待的光。
染完頭發，我又去商場買了件新外套。
導購小姑娘熱情地給我介紹。
"大姐，這件特別適合您。"
"顯年輕。"
我看了看價簽，三百九十八。
心里有些猶豫。
"有沒有便宜點的？"
導購小姑娘想了想。
"那邊有個打折區，您可以去看看。"
我在打折區挑了很久。
最后選了一件一百九十八的外套。
藏藍色的，看起來挺精神。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問我。
"需要包裝嗎？"
我搖搖頭。
"不用了，我直接穿走。"
走出商場的時候，我低頭看著身上的新外套。
心里美滋滋的。
這是我這五年來，第一次給自己買新衣服。
去機場接他那天，我早上五點就起床了。
化了點淡妝，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穿上那件新外套，在鏡子前照了又照。
出門前，我又回頭看了一眼房間。
兒子的房間收拾得干干凈凈。
床上鋪著新被褥。
書桌上擺著他最愛的臺燈。
一切都準備好了。
只等他回來。
我坐公交車去機場，花了兩個多小時。
到了機場，我在出口等了三個小時。
看著一批批旅客走出來。
有人被家人接走，擁抱，歡笑。
我就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