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頭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會干什么活？"
"我什么都能干，只要能掙錢。"
他點點頭。
"那行，明天早上六點到建材市場門口集合。"
"搬運工，一天一百二。"
我答應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我就起床了。
給林浩留了早飯，然后出門。
建材市場離家很遠，我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
到了那里，包工頭正在點名。
都是些男人，就我一個女的。
他們看我的眼神，有些懷疑。
"你行嗎？這活可不輕松。"
有人問我。
"我行。"
我說得很堅定。
那天我搬了整整十個小時的貨。
水泥、瓷磚、石膏板。
每一樣都沉得要命。
我的手磨破了皮，肩膀腫得老高。
下班的時候，我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包工頭遞給我一百二十塊錢。
我接過來，手都在抖。
但心里是踏實的。
那段時間，我白天搬貨，晚上做保潔。
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有一次在寫字樓拖地，我累得靠著墻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保安站在我面前。
"大姐，你不能在這睡覺。"
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趕緊站起來，繼續拖地。
手里的拖把柄上，沾著血。
是我手上的傷口裂開了。
我沒有停下來，一直拖到天亮。
林浩不知道這些事。
他只知道媽媽每天都會回家給他做飯。
他只知道他要什么，媽媽都會想辦法給他。
他不知道這些錢是怎么來的。
我也不想讓他知道。
我只想讓他好好讀書。
其他的事，都是媽該操心的。
02
林浩沒有辜負我。
他初中考進了市重點，高中考進了省重點。
高三那年，他拿到了國外一所大學的全額獎學金。
我記得那天，他拿著錄取通知書回家，臉上的笑容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媽，我考上了。"
"以后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我看著那張通知書，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文字母我一個都看不懂。
但我知道，那是我兒子的前程。
通知書下來之后，林浩開始準備出國的事。
要辦護照，要準備材料，還要買機票。
雖然有獎學金，但前期的費用也不少。
我把這些年攢下的錢都拿了出來。
一共三萬八千塊。
林浩看著那些錢，眼眶紅了。
"媽，這些錢你留著。"
"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
"不用。"
我把錢塞進他手里。
"媽攢這些錢，就是為了你。"
"你拿著，到了那邊好好生活。"
"別虧待了自己。"
林浩抱著我哭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
"媽，等我畢業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一定。"
送他去機場那天，我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那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林浩看著我，眼圈紅了。
"媽，等我畢業了，一定給你買最好的衣服。"
我笑著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站在機場外面，看著天空，看了很久很久。
回家的路上，我一個人坐在公交車上。
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往后退。
我突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掏走了。
到家后，我推開門。
屋子里靜得可怕。
沒有人跟我說話。
沒有人喊我"媽"。
我站在門口，淚水又涌了出來。
那五年，我每天都在等他的電話。
有時候是視頻，有時候是語音。
他總是報喜不報憂。
說學校很好，同學很友善，教授很喜歡他。
說他找到了兼職，不用我再給他打錢。
說他暑假留在學校做項目，拿到了獎金。
我聽著他的聲音，心里踏實。
但也有說不出的空落落。
有一次，樓下的張大姐跟我炫耀。
她兒子從外地回來了，帶著女朋友。
"春芳啊，我兒子說要給我買個金鐲子。"
她伸出手腕，笑得合不攏嘴。
"你家浩浩什么時候回來啊？"
"他。"
我笑了笑。
"他忙，回不來。"
張大姐"哦"了一聲，眼神里有些同情。
"那孩子在外面也不容易，你要理解。"
我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回到家，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看著茶幾上林浩小時候的照片。
那是他小學畢業那年拍的。
他穿著白襯衫，笑得很燦爛。
我伸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