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打擾您。匯報一件事：五分鐘前，我在為錦瑟華裳與維羅納集團做新品發布時，中途收到了公司的即時裁員通知。理由是績效不達標。我已中止發布并離場。后續可能影響個人職業發展，特此向您報備。學生沈若晚。"
消息剛顯示已送達，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著"周遠航"三個字。
我接起來。
"若晚！你信息里寫的那些到底怎么回事？方正陽他腦子是不是壞了？"
周遠航的語氣明顯帶著火氣。
"在維羅納的發布會上裁首席設計師？他想把他的公司搞死嗎？"
"老師，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說。
"你沒有錯！"周遠航的話很快，"在那種對待下，誰也沒有義務替他干活。他以為他是誰？"
"謝謝老師。"
"謝什么！"他停了一下，"若晚，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看著出租車窗外后退的街景。
"先回家理一下思路。"
我頓了頓。
"手里有一些東西，也許用得上。"
話沒說完，但周遠航聽明白了。
"好。有準備就好。"他稍微放松了一點，"記住，你的本事是你自己的，誰也拿不走。錦瑟華裳不要你，是他們的事。需要我做什么，隨時說。我在這行幾十年，還是有幾分面子可以借的。"
"謝謝老師。"
"嗯，先回去歇一歇。我這邊打幾個電話。"
他又叮囑了兩句，掛了。
出租車繼續往前開。我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
不慌。
但也說不出輕松。
三年。我在錦瑟華裳待了整整三年。從一個剛畢業的新人，做到首席設計師。無數個畫到凌晨三四點的夜晚，無數次推翻重來，換來的就是一條裁員短信。
手機還在不停震動。各種群消息刷得飛快。
我調了靜音，沒看。
讓他們先吵著吧。
回到家，門一合上，繃了一整個下午的弦終于松了。
我靠在門板上，腿有些軟。
給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大半杯，才覺得喉嚨沒那么堵了。
坐到沙發上，我開始從頭理這件事。
方韻琪。
半年前空降進設計部的那個。做事不行，攀關系一流。
方正陽的親侄女。全公司都知道這層關系。
她進來的第一周，就跟部門里的幾個老人起了沖突。原因很簡單：她想參與核心項目，但她連基本的制版軟件都不熟練。
我沒有為難她。我甚至主動安排老員工帶她，從基礎學起。
人總要給機會的。
兩個月后，我后悔了。
維羅納集團第一輪方案篩選之前，我帶團隊做了七個通宵，準備了三套設計方案。最終版的打印稿和電子文檔，鎖在我辦公室的柜子里。
方韻琪找我借鑰匙，說要拿一份參考資料。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了。她畢竟是部門的人，也應該熟悉項目流程。
第二天，競品公司"錦瀾"的官方賬號發布了一組新品預告。設計風格、色彩邏輯、版型線條，和我那套方案的核心概念幾乎一模一樣。
我把事情報告給了方正陽。
他的原話是："新人嘛，做事毛躁，你是前輩，多帶帶她，也要有包容的心態。"
包容。
方韻琪把我的設計泄露給競品，他讓我包容。
那次之后，我再也沒給過方韻琪接觸核心文件的機會。
她安靜了一陣子。
然后就是上周。
中午我在工位上趴了十分鐘。醒來的時候，看到方韻琪站在我旁邊，手指正從我電腦上拔出一個存儲盤。
我當場叫住她。
她臉都白了，結結巴巴說是來借我電腦上的字體庫。
我檢查了文件，發現我個人的設計存檔有被訪問和復制的記錄。
我警告了她。用詞很重。
她走的時候沒說話，但那個表情我到現在還記得。
不是害怕。
是記仇。
現在全對上了。
她跑去方正陽那里告了狀。方正陽本來就想把她扶上位，這次正好借題發揮，用一條裁員通知把我清出去。
什么績效不達標，什么違反**。全是捏造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我擋了方韻琪的路。擋了方正陽給侄女鋪路的計劃。
我放下水杯，打開手機相冊。
里面存著一些東西。
方韻琪拿著存儲盤站在我電腦旁邊的照片。角度不正，但她的臉和手里的東西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