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出租車里，林夏靠著椅背，把剛才那幾段心聲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這個讀心的能力，她有整整三個月了。
就在確診晚期那天回來的路上，她跌進地鐵人群里，耳朵里突然同時涌進幾十個人的想法，嘈雜得像收音機全開，把她淹進去，差點暈在站臺。
后來慢慢摸索出規律，距離在五米以內才能聽見，心里雜念多的人信號強，心思縝密的人信號弱，有些人的想法壓根沒有形成語言，只是情緒和畫面，很難讀。
陳晟是她目前為止遇到的最難讀的。
他的想法零碎，跳躍，像刻意控制過，只有在情緒波動的瞬間會漏出來。
但漏出來的那幾句，已經夠她判斷一件事。
這個律師是被周衍騙來的。他自己對這個案子也有疑惑。
林夏在手機上查了陳晟的資料。
三十二歲，家事法領域的律師，連續四年勝訴率排在全市前三，媒體給他起的外號叫"不敗陳"。極少接離婚和撫養權**，主要承接大標的的遺產和財產分割案。
這種量級的律師，周衍能請動他，說明給的錢不少，或者給了別的什么。
林夏讓司機在律所樓下停車。
她在大堂等了四十分鐘。
陳晟走進來的時候，大衣還沒脫，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見林夏坐在等候區，步子頓了一下，沒有說話，徑直走向電梯。
林夏站起來跟上去。
"陳律師，我想聊五分鐘。"
電梯門打開。陳晟進去，沒有阻止她。
她也跟進去了。
電梯門合上。
就兩個人。
林夏等了兩秒，開口："周衍給了你什么條件，讓你接這個案子？"
陳晟看著電梯門，沒回答。
她來找我做什么。聘請律師？她付得起我的律師費？
"我不是來聘請你的。"林夏說。
陳晟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那你來干什么？"
"來給你一條信息。"林夏說，"周衍搶孩子不是因為父愛。他有另一個原因，你知道嗎？"
電梯到了十八樓。
陳晟出去，沒有回答，但也沒有讓她離開。
他朝辦公室走，推開門，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林夏跟進來，站在門邊沒有坐。
"你說的另一個原因。"陳晟在椅子上坐下來，"你有證據嗎？"
"沒有。"林夏說，"所以我需要幫助。"
"你需要幫助，但你說不是來聘請我的。"陳晟說，"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個公平的法庭。"
陳晟打開公文包，取出一個文件夾，開始翻，沒有抬頭。
"林女士，我接周衍這個案子，是正當的委托**關系。"
"我知道。"林夏說，"我也知道他騙了你，沒有告訴你真實目的。"
陳晟手停了一下。
他翻到某一頁，目光在上面停了幾秒，把文件夾合上。
"你怎么知道他騙了我？"
"因為你今天在他那里，表情不對。"林夏說，"一個被完整告知案情的律師，不會在對方**的時候，自己先想到條款的漏洞。"
陳晟這次正式抬起頭，看她。
林夏站在窗邊，逆光，臉色很白，嘴唇沒什么血色，說話的聲音穩，不帶任何乞求的意味。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開口："你最后那句，放棄撫養權可以但探視權是法定的。你怎么知道我這么想？"
"我猜的。"林夏說，"因為這是一個知道家事法的人，看到那份協議第一眼會有的反應。"
沉默。
陳晟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往樓下看了一會兒。
"你希望我做什么？"
"退出周衍那邊的委托。"
"這要有理由。"
"理由我會給你。"林夏說，"但我現在還沒有。我需要時間去查一件事。你能給我十天嗎？"
陳晟轉過身。
"十天以后你拿著證據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會重新考慮我的立場。"他說，"但我不承諾任何事情。我現在還是周衍的**律師。"
"我知道。"林夏說，"謝謝你愿意聽我說完。"
她朝門口走，走到一半，陳晟叫住了她。
"林女士。"
她回頭。
"你去查的這件事，查到了，別自己拿。"陳晟說，"送到安全的地方，留一份副本。"
林夏看著他，沒說話。
她現在根本不知道她面對的是什么量級的危險。周衍在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