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掛著一層疲態，鞋都沒換利索，就往沙發上一倒。
我把那本證放在茶幾上，問他。
“你弟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抬眼掃了一下，語氣不耐。
“爛尾樓，催得緊。”
“和我有什么關系。”
“都是一家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他這句話說得太順了，順到像排練過無數次。
我坐到他對面。
“那五百萬陪嫁，你動了沒有。”
李建偉手里的煙一頓，隨即把煙盒拍在桌上。
“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問你，有沒有動。”
他把身子往后一靠，語氣也冷了。
“清清，你別一副審犯人的樣子。那筆錢放著也是放著，先拿去周轉一下怎么了，等房子穩了不都還是你的。”
“我爸媽給我的錢，你拿去給你弟填坑，叫周轉？”
“什么叫填坑。”他皺起眉，“我弟那邊是正經買房，哪家人不幫自家兄弟。再說了，你一個女人，整天盯著錢不放，像什么樣子。”
這話把我媽氣得從廚房里沖出來。
“李建偉，你說話給我放干凈點。那是清清爸媽省吃儉用給她的陪嫁，不是你家地里刨出來的。”
婆婆馬上接上。
“親家母，話不能這么說。錢進了小家的門，就是一起過日子的。再說了，清清嫁給我們家，難道還分你我嗎？”
我媽氣得手都在抖。
“你們要真是一家人，怎么不把你們自己的老底先掏出來給你兒子填坑。”
婆婆嘴一撇。
“那也得看值不值。”
李建偉站起來，擋在婆婆前頭，像突然硬氣了。
“媽，您別跟她吵。清清，你先回屋歇著，等你生完孩子，我再跟你細說。”
“我沒懷孩子，我是眼瞎。”我看著他，“李建偉，你今天把話說清楚，錢是不是已經給李建軍了。”
他盯著我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給了又怎樣。那是我弟，我不幫他，誰幫他。”
我媽抄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地上摔。
“你還要不要臉。”
婆婆尖著嗓子叫起來。
“親家母，你可別在我家撒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錢進了門，就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我扶著桌角站起來，沒再跟她們吵，只把那本房產證拿回手里，翻到最后一頁。
那里印章壓得很重，紅得發暗。可邊緣的紙紋，和我以前在辦事大廳里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李建偉的眼神終于飄了一下。
“你看什么看。”
“看你們到底能騙我到什么時候。”
他臉一沉，走過來想從我手里把證抽走。我先一步把證收進包里，拉鏈一拉，退開半步。
“還給我。”他壓著嗓子。
“這是我的東西。”
“你別鬧。”
“那你倒是說說，真房本在哪。”
婆婆一步沖過來，伸手就要抓我的包。
“一個小本子而已，能有什么真假的，你是不是懷孕懷糊涂了。”
我抬手擋住她，聲音不大。
“你敢碰一下，我現在就去問老周。”
老周原本站在門邊，聞言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婆婆回頭罵他。
“你慌什么，房子是我們家的，怕她問什么。”
老周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李建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清清，別把事情鬧到親戚面前，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我甩開他，回了自己屋，把門關上。
門外，婆婆還在罵。
“看見沒，這就是沒見過世面，拿著點陪嫁就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媽，少說兩句。”李建偉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少說什么，她就是欠管。”
4 元收據驚天騙局
我靠著門板站了很久，直到外頭沒了動靜，才把手機掏出來，給我表姐發了一條消息。
“你不是認識老周嗎，幫我約他見一面。現在。”
第三天中午，我在樓下小飯館見到了老周。
他一進門就東張西望，見我一個人，才松了口氣。
“嫂子，您找我，是不是房子的事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把一杯熱茶推過去。
“李建偉說，五百萬陪嫁都用在房子上了。”
老周捏著杯沿，手背上全是汗。
“是，是啊。”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房本連紙邊都壓不平。”
他猛地抬頭。
“嫂子，您這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拿五十塊錢做的東西，騙得過我媽，騙不過我。”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