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瓜子，卻沒給我留一個位置。
我就站在玄關處，看著這一家三代人組成的“審判庭”。
“怎么不坐？”媽先開了口，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板凳。
那個板凳，是平時瑤瑤踩著夠東西用的。
我沒動。
“站著挺好，視野開闊。”
我把帶來的一個布袋子放在鞋柜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你帶的什么？”
“一點東西，待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陳曦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她今天化了全妝，穿著新衣服，像是要參加一場慶功宴。
趙磊一如既往地沉默，低著頭，假裝自己是空氣。
“陳靜，坐。”
我爸發話了，語氣毋庸置疑。
我拉過餐桌旁的一把椅子，放在他們對面，坐下。
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說吧，叫我回來什么事。”我開門見山。
“你這是什么態度！”我爸一拍桌子，“我們是你父母！叫你回家是關心你！”
“關心我有沒有錢給你們？”我直視他的眼睛。
我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媽出來打圓場。
她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靜靜，我知道你離婚了，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那份工作多好，說辭就辭了。你讓媽多擔心。”
“你到底跟公司怎么說的？還有沒有挽回的余地？要不，媽陪你去找你們領導，我們去求求他，讓他再給你一次機會？”
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心在為我考慮。
如果我不知道她的真實目的，或許真的會感動。
“媽，不用了。”我打斷她，“我已經想好了，先休息一段時間，調整一下。”
“調整？你拿什么調整？你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陳曦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姐，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你都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三。沒了工作，離了婚，你就是個失敗者。現在不是你挑工作，是工作挑你。你還想休息？誰給你錢休息？”
“你啊。”我看著她。
“什么？”
“你給我錢。你不是說家人要互相幫襯嗎？我現在困難，你這個當妹妹的，不該幫我一把？”
陳曦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陳靜，你別得寸進尺！我憑什么要幫你？”
“就憑我是你姐。就憑爸媽說的，姐姐應該讓著妹妹。以前是我有能力，我讓著你。現在你比我強，輪到你讓著我了。”
我把他們曾經用來綁架我的話，悉數奉還。
“你……你強詞奪理！”陳曦氣得嘴唇發抖。
“好了！”我爸再次怒喝一聲。
“陳靜，我們今天叫你回來，不是聽你在這里胡攪蠻纏的！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辭職了？是不是真的身無分文了？”
我點點頭。
“是。”
“好！”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既然這樣，家里也不能不管你。”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們早就商量好的“解決方案”。
“從今天起，你就搬回家里來住。你那間房，還給你留著。”
“你的車，先別讓銀行收走。讓**夫去開，還能跑跑業務，賺點外快。也算是給你分擔一點債務。”
“至于你的生活，你先在家里待著，幫**做做飯，干干家務。等你情緒穩定了，我再托老戰友，看看能不能在哪個工廠里，給你找個文員的工作。一個月三四千，總比你現在這樣強。”
他一口氣說完，像是在宣布一個巨大的恩典。
媽和陳曦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們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住回家里，等于重新被他們掌控。
車子被拿走，等于斷了我的腿。
給我找個三四千的工作，等于徹底掐滅我翻身的可能，讓我永遠處于需要仰望他們的位置。
真是好算計。
我聽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把我帶來的那個布袋子拿過來。
“嘩啦”一聲。
我把里面的東西，全都倒在了茶幾上。
幾十本厚厚的賬本，還有一疊厚厚的單據。
“爸，媽，陳曦。”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本，翻開。
“在你們安排我的下半生之前，我們是不是先把過去二十年的賬，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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