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是二十二萬的學費。”我糾正她。
“什么？”
“瑤瑤的舞蹈班，你說要二十二萬。”
“這是重點嗎！”她幾乎要抓狂，“重點是你沒錢了！你把工作辭了！你以后怎么辦？你還指望我接濟你？我拿什么接濟你？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剛才那個理直氣壯索要兩萬塊的陳曦，和現在這個哭窮的陳曦，無縫切換。
“你不是有老公嗎？”
“他那點死工資，養活我們娘倆都費勁！陳靜，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給瑤瑤交學費，才編出這種**來騙我！”
“我沒有騙你。”
我把車停在路邊，從副駕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的離職證明，還有銀行的清貸通知，需要我拍給你看看嗎？”
“你……”她噎住了。
我能感覺到她的邏輯正在崩潰。
在她看來，我應該是那個永遠光鮮亮麗，永遠無所不能，永遠可以為她和這個家兜底的姐姐。
我怎么可以，怎么能夠，變得比她還“慘”？
“不可能……我不信！”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你那么精明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做這種蠢事！”
“因為累了。”
這兩個字很輕，但帶著前所未有的重量。
“王宇在外面欠了一**債，不凈身出戶，那些債就得我來背。工作也是，那個項目耗了我三年，身體早就垮了。現在這樣，挺好。一身輕松。”
我說的半真半假。
王宇確實有債務問題，但遠沒到讓我凈身出戶的地步。
工作也確實累，但更多的是計劃的一部分。
可這些，陳曦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我，陳靜，已經從一個金礦，變成了一塊需要她倒貼錢的石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掛了。
然后，一個更蒼老，也更具壓迫感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媽。
“靜靜，**妹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媽一開口，就是熟悉的和稀泥。
“你真的辭職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她的語氣里帶著責備。
“商量什么？商量你們同不同意我辭職？”我反問。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聲調高了一些，“我們是關心你！你一個女人，剛離了婚，又沒了工作，以后日子怎么過？你讓外人怎么看我們家？還以為我們家逼你的！”
原來她關心的，是“外人怎么看”。
“媽，我沒錢了。”
我不想再跟她繞圈子。
“我這個月開始，連房租都付不起。你們要是還認我這個女兒，就先給我打五千塊錢過來，我得找個地方住下。”
我把陳曦的邏輯，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們。
我才是那個最需要“幫襯”的人。
電話那頭，媽也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商量的，帶著小心翼翼試探的口氣說：
“靜靜啊，你……你是不是在跟**妹賭氣呢？我知道她說話直，傷到你了。這樣，你先別急，這個周末，你回家里來一趟。我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談。有什么困難，家里幫你一起想辦法。”
“好啊。”我答應得異常爽快。
“去可以，路費你們出嗎？”
“……”
電話被猛地掛斷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一場鴻門宴，正在等著我。
也好。
有些事情，是該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次性算清楚了。
我重新發動車子，沒有回家，而是開向了城市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套我用自己名字，在婚前全款買下的小公寓。
不大，但足夠安靜。
這么多年，除了我，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03
周六，我準時出現在家門口。
我沒有開車。
那輛在她們眼中下個月就要被銀行收走的奧迪，被我停在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停車場。
我坐地鐵，轉公交，最后步行了十五分鐘，才走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老小區。
我按下門鈴。
開門的是我爸，***。
“還知道回來？”他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側身讓我進去。
客廳里，一家人坐得整整齊齊。
媽坐在主位，陳曦和她老公趙磊坐在旁邊。
瑤瑤在房間里，能聽到動畫片的聲音。
茶幾上擺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