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低著頭，一粒一粒地扒著米飯。
趙蘭在旁邊幫腔，"對呀知意，反正遲早是一家人，戒指這東西就是個形式。"
我看著趙芬。
八千塊的戒指。
他說那是他第一筆獎金。實際上那筆獎金是我替他寫了一份方案才拿到的。沒有我，他連獎金的邊都沾不上。
我把戒指從手上褪下來，擱在桌面上。
"拿去吧。"
趙芬笑了，用筷子夾著戒指看了看。
"還是知意大方。"
她直接遞給了林小雅。
林小雅不接，看顧承澤。
顧承澤終于開口了，"媽，你這樣做不太合適。"
趙芬不在意，"一個戒指而已，合適不合適的，以后再買一個就行了。"
林小雅小聲說，"我不要。"
趙芬直接把戒指塞進了林小雅的手心。"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我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句話。
吃完飯，我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顧承澤過來找我。
"知意，戒指的事是我媽自作主張，我回頭跟她說。"
"不用了。"
"你生氣了？"
"沒有。一個戒指而已，**說得對。"
他松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一直都很懂事，這一點我最欣賞你了。"
我看著窗外的車流，沒有接話。
回家之后，我把隨身的筆記本翻出來，在上面添了一條記錄。
日期，時間，在場人員，趙芬的原話。
寫完之后我關上燈。
手機亮了一下，是姜念發來的消息。
"林小雅前兩年在南邊一個城市待過，注冊了一家公司，做了不到八個月就注銷了。再往前查，她在另一個省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我沒有回復。
把手機扣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三天后，顧承澤的公司搞了一場答謝晚宴。
這類活動我以前都是跟著他一起出席的。這次他沒叫我，我是到了會場才知道，邀請函上的"顧**"三個字被改成了"林小雅女士"。
門口的接待看見我，臉色有點為難。
"沈小姐，名單上沒有您，不過顧總他應該是忘了改，我先給您加上。"
"不用了，我就站這看看。"
晚宴的主題是答謝合作伙伴，主視覺是一幅手繪的城市商業版圖。
這幅畫的草稿是我畫的。
三個月前顧承澤的公司改版宣傳手冊，我連著熬了四個晚上幫他做出了初版設計。他說要找專業公司潤色一下，我同意了。
現在潤色完的成品掛在會場正中央，署名是林小雅。
林小雅穿著一條墨綠色的禮服裙，站在畫旁邊，跟來賓一一握手。
"這幅畫的靈感來源于我在南方做設計時的一段經歷，每一條街道線條都是我手繪的。"
有人夸她有才華。有人問她是不是學過美術。
她笑著說，"自學的，算不上專業。"
我站在會場的角落里，拿了一杯果汁。
周恒端著酒走過來。
"沈小姐。"
周恒是顧承澤公司的副總，三十出頭，跟著顧承澤做了四年。他是公司里的老人，見過我替顧承澤跑前跑后的那些年。
"那幅畫是你的吧。"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畫是顧承澤公司的，跟我沒關系。"
他摸了一下領帶上的夾子，猶豫了一下。
"沈小姐，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他話還沒說完，顧承澤從人群里走了過來。
"知意，你怎么來了？"
"經過這兒，進來看看。"
"今天是公司的活動，你來了反而不好安排座位。"
他的意思是讓我走。
周恒抿了一下嘴，端著酒杯退到一邊。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顧承澤。
"行，我走。"
走之前我路過那幅畫，停了一步。
畫面左下角有一個很小的記號，是我畫草稿時的習慣，會在角落畫一片極小的銀杏葉。
潤色的人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保留了下來。
林小雅走過來，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那個角落。
她撥了一下耳朵上的耳釘，笑容沒變。
"知意姐也喜歡這幅畫？你要是喜歡，我回頭讓人給你印一幅縮小版的。"
"不用了。原件在我手里，用不著印。"
她的笑僵了一瞬。
我轉身走了。
出門的時候，周恒追了兩步，但被顧承澤叫住了。
"周恒，客戶那邊你去陪一下。"
周恒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