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城東核心商圈，三面臨街，門口有兩棵梧桐樹。
是我爸五年前買下來的。過戶到我名下的時候，他說，這是你以后的底氣，誰也拿不走。
如今梧桐樹還在，底氣讓我自己簽了出去。
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商務車，幾個裝修工人進進出出搬材料。
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身影站在店門口，手里拿著色卡板。
林小雅。
她正跟一個裝修設計師指指點點，聲音不大，但刻意讓每個路過的人都能聽見。
"這面墻打掉，做開放式的吧臺。承澤說了，這個店不計成本，一定要做成商圈里最亮眼的。"
設計師點頭記錄。
我走到門口，她裝作這時候才看見我。
"知意姐來了。"
她快步迎上來，挽著我的胳膊往里走。
手上的力氣不大不小，剛好讓我甩不開又不好發作。
"知意姐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你，這面承重墻能不能拆。這個房子的圖紙你有嗎？"
"你問顧承澤要就行。"
"承澤他忙，我不想什么事都煩他。"
她歪頭看我。
"再說了，這塊地本來就是姐姐你的，你最了解了。"
這句話踩了兩個點。一個是提醒我，這塊地已經不是我的了。一個是試探我，看我到底有多在意。
我抽出胳膊。
"圖紙在物業那里，你拿合同去調就行。"
"好嘞，謝謝姐姐。"
她轉身跟設計師繼續討論，像我已經不存在了。
設計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認識他。三年前這塊地搞裝修的時候就是他對接的，當時一口一個沈小姐叫著。
如今他看著林小雅，一口一個林總。
我沒多待，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林小雅在里面跟設計師說話。
"知意姐人挺好的，就是性格太軟了。承澤說她從來不會拒絕別人，有時候挺讓人心疼的。"
設計師沒接話。
我站在梧桐樹下，看著門口來回搬運的工人。
有一個瞬間，我差點掉頭進去把合同撕了。
但我沒有。
我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林小雅，***號我發給你，查她最近五年的居住記錄和工作記錄。"
掛了電話，我看見街對面停了一輛黑色的車。
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半張臉。
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年紀不大。
他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什么。
我跟他對視了兩秒，他搖上了車窗。
黑色的車無聲地開走了。
當天晚上，顧承澤打電話讓我去**家吃飯。
趙芬住在城北，一套三居室，是顧承澤用我爸給的啟動資金買的。
過戶的時候我在場，八十幾萬，房本上寫的是趙芬的名字。
當時我沒在意。如今想來，他從第一天起就把所有值錢的東西往**名下塞。
我到的時候，桌上已經坐了一圈人。
顧承澤，林小雅，趙芬，還有趙芬的妹妹趙蘭，以及趙蘭的女兒顧小楠。
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
唯獨沒有給我留位子。
趙芬看見我，拍了一下腦門。
"哎喲知意來了，你看我這記性，忘了加副碗筷。小楠，去廚房拿一套。"
顧小楠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在趙芬的雜貨店幫忙。她站起來的時候撇了一下嘴，磨磨蹭蹭去了廚房。
林小雅主動往旁邊挪了挪。
"知意姐，坐我旁邊。"
我在她旁邊坐下來。
桌子上的菜都是林小雅愛吃的口味。酸菜魚，小炒黃牛肉，清蒸鱸魚。
趙芬不停地給林小雅夾菜。
"小雅多吃點，太瘦了，承澤看了心疼。"
"阿姨，我吃得夠多了。"
"那可不行，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從頭到尾沒人給我夾過一筷子。
我自己盛了碗湯，慢慢喝。
趙芬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看我。
"知意啊，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
"你手上那個訂婚戒指，是承澤用他第一筆獎金買的。八千多塊，當時心疼得他一個月沒敢出去吃飯。"
她看著我的無名指。
"我想著，小雅來了之后，這個戒指放在你手上也不太合適。不如你先還給承澤，等你們正式結婚了，承澤再給你換一個更好的。"
桌上安靜了一瞬。
顧承澤夾菜的手停了一下，但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