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
我迅速推開車門上樓，終于意識到：
賀行舟并非一時心軟，他已經在別人的新生里，融進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
我借口給客戶送照片，去了認購書上的樓盤。
城南新盤位置很好，離賀行舟的律所也較近。
售樓顧問聽我報出房號，又提及賀行舟的名字，立刻把我當成準業主。
“您先生之前來過好幾次。”她笑得很熱情，“那套房已經交付裝修了，進度挺快的。”
我沒有糾正：“裝修要求很多嗎？”
“挺細的。”
她按下電梯：“靜音玻璃、感應夜燈、防盜門、衛生間防滑，全都加了。”
說到這里，還感嘆了一句。
“現在像您先生這么細心的男人不多了。他說您睡眠不好，怕您住得不安心。”
我攥緊了照片袋，再次心生熟悉。
晚上修圖時樓下車聲吵。
賀行舟從案卷里抬頭：“以后婚房肯定裝靜音玻璃。”
我夜里起床容易絆倒。
他說未來走廊和床邊都裝感應夜燈。
……
樁樁件件，都是我隨口提起，又以為他忘了的小事。
我們的婚房遲遲沒定。
他說最近案子多，看房得慢慢來。
結婚不是買菜，不能急。
我該慶幸他還記在心上嗎？
只不過是替別人記住了。
樣板間陽光很好，淺色窗簾垂到地面。
“您先生說您剛經歷一些事，希望房子溫暖點，別太空。”
聽到這里，我看了眼腕表。
“有點急事，我先走了。”
售樓顧問愣了愣：“啊？您不繼續看了？”
我搖頭。
“不用了。”
這里沒有我的家，沒必要再看。
午后，我去試婚紗。
賀行舟本來答應會來。
我坐在店里等了半小時，他才發來消息。
臨時**，趕不過來。你先試，我結束后去接你。
我也沒問他在哪個**，只是回了一個字。
好。
店員把婚紗推過來。
白色緞面，腰線漂亮。
她們圍著我整理裙擺，笑著說：
“新郎要是看見，一定挪不開眼。”
不會的。
他的目光已經落在別人身上了。
離開時，天已經暗了些。
我路過隔壁商場的家居館，看見了賀行舟。
他站在窗簾區，身旁正是林歲安。
她并不甜膩，甚至有些拘謹。
她指著米白色的布料說話，賀行舟低頭聽著。
全程沒有任何過火的動作。
可他會耐心聽她的要求，彎腰替她看布料厚度，在她猶豫時，輕聲給出意見。
這遠比擁抱更刺眼。
我挪開視線回了家。
賀行舟的母親很快給我打來電話。
她先問婚紗試得怎么樣。
“你穿婚紗肯定漂亮。行舟沒陪你去吧？我回頭罵他！”
“阿姨，他很忙。”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她忽然問：“最近有沒有犯暈？天冷了，別空腹忙。”
“阿姨，我沒事。”
她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
“你總說沒事，以前也是這樣。”
舊事總在靜默中滋生。
當年賀行舟被人報復，失血過多。
醫院臨時缺血。
我本就貧血，卻還是堅持簽字，輸血救急。
他的肝臟受創，醫生說情況不樂觀。
我偷偷做了配型，又瞞著他做了部分肝臟捐贈。
那段時間，我疼得夜里睡不著，傷口像有火在燒。
賀母守在病房外，一遍遍哭。
我卻只求她別告訴賀行舟。
不說，并非是偉大。
我不想讓愛變成恩情，那樣太沒意思了。
深夜。
賀行舟疾步歸來，帶了我愛吃的糖炒山楂，紙袋還熱著。
他幫我贏下閨蜜的官司后，也買過一串。
“以后再遇到這種事，可以來找我。不是所有仗，都要你獨自來打。”
那時風很冷，他的眼睛卻澄澈明亮。
現在想想，也只是那一刻是真的。
他的溫柔沒有消失，只是分給了別人，還以為自己分得很公平。
“怎么不吃了？”
我把山楂放回桌上：“太酸了。”
他愣了愣：“你以前不是最喜歡？”
“人的口味會變。”
我起身回房，打開電腦新建了文件夾。
我沒打算和他哭鬧，或者求他回頭。
我要親手給這段感情，拍一張最清楚的遺照。
我正在店里調色，門忽然被人踹開。
有個男人闖進來。
臉色陰沉，眼里全是暴戾。
“林歲安是不是來過你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