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進岳麓書院，我束發裹胸，扮作男子。
偏偏分到的舍友是京城出了名的人精世子爺。
我每天和衣而睡，生怕露餡。
可他不僅白日里非要從背后圈著我教我練字。
夜里還總以怕黑為由，強行抱著我的胳膊入睡。
惹得我天天面紅耳赤。
我以為這是感天動地的同窗兄弟情。
直到那日醉酒，他好友來扶他，笑罵道：
“你同屋這小子，皮嬌肉嫩的活像個小娘子，你竟也不嫌膈應？”
他一把推開好友。
“嫌？我疼她還來不及，那是尚書府的三小姐。”
好友大驚：“你知道？那你還跟她抵足而眠？”
他輕嗤一聲，狹長的眼眸中哪還有半分醉意。
“我等了這么多年，才等到她自投羅網。若讓她驚覺跑了，你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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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逃避我爹那個老頑固安排的盲婚啞嫁，我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把自己給“閹”了。
咳，別誤會，當然不是真動刀子。
只是咬著牙拿幾尺白布。
硬生生把胸前那點旖旎勒成了一馬平川。
再高高束起長發，對著銅鏡捯飭出了一個細皮嫩肉的俏書生。
我買通了關系，硬著頭皮混進了只有男人能進的岳麓書院。
站在書院那巍峨的山門前，我摸了摸懷里僅剩的銀兩，長長吐出一口氣。
活下來了。
只要在這兒混個三年五載，等家里那老頭子氣消了，或者干脆把我忘了，我就能重獲自由。
我拎著破包袱去齋舍報道。
管事的夫子是個***，看都沒看我一眼，隨手丟出一把黃銅鑰匙。
“天字號房，最里那一間。”
我剛要道謝，他又補了一句。
“進去手腳輕點，那位爺脾氣不好，上次那個舍友是被橫著抬出來的。”
我手一抖，鑰匙差點掉地上。
“敢問……那位爺是？”
夫子抬頭，用那只獨眼憐憫地看著我：“京城謝家，謝珩。”
謝珩？
那個京城第一紈绔？
那個斗雞走狗、****、連皇子都敢揍的混世魔王？
聽說這人眼睛比鷹還毒，性子比狗還野。
我這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我雙腿打著顫，把剛摸出來的黃銅鑰匙又推了回去，結結巴巴地打商量：
“夫子，能在下邊通融通融換一間嗎？哪怕是柴房或者最差的下房都行。”
獨眼夫子冷笑一聲，把鑰匙砸回我懷里。
“書院規矩，分定的齋舍絕不更改。再說，除了天字號房是兩人一間，其余的地字號、玄字號全都是十二人的大通鋪，大家挨著睡。你想去跟十幾個大老粗光著膀子擠一張床？”
我腦子里瞬間浮現出十二個彪形大漢**相見的畫面，嚇得連連搖頭。
不行，去大通鋪我的身份分分鐘就會暴露，那可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鑰匙。
相比之下，只應付謝珩一個人，似乎成了我保住秘密唯一的選擇。
站在天字號房門口，我做了足足一盞茶的心理建設。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我推門而入。
屋內沒點燈，卻有一股極好聞的沉香氣。
靠窗的羅漢榻上，一個人影正沒骨頭似的倚著。
那人衣襟半敞，露出一**精壯的胸膛，手里把玩著一把折扇，聽見動靜，懶洋洋地掀起眼皮。
視線相撞。
那雙眼睛狹長，眼尾微挑，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惺忪和冷意。
我頭皮發麻，強壓著想逃跑的沖動。
其實京城里誰不知道謝珩是個混世魔王？
可偏偏兩年前的上元燈會上，我曾隔著人群遙遙看過他一眼。
只那一眼鮮衣怒馬，便成了我這深閨女子枯燥歲月里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
我以為這輩子都只能把他藏在心底，誰知如今竟要與他朝夕相處。
我壓低了嗓音，行了個不倫不類的書生禮。
“在下沈唐 ，見過謝兄。”
謝珩沒動。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恨不得把我那層裹胸布都給刮下來。
“沈棠 ？”他嗤笑一聲，“名字像個娘們，人長得更像。”
我心里咯噔一下。
“謝兄說笑，在下乃是唐朝的唐，然后我……自幼體弱多病，所以看著身子骨單薄了些。”
為了增加可信度，我還故作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還要解釋為何要把衣領扣得這么緊，甚至在里面穿了三層單衣。
謝珩沒說話。
他忽然起身。
這人極高，站起來像座山似的壓過來。
我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涼的門板。
退無可退。
謝珩單手撐在我耳側，頭低下來，鼻尖幾乎貼上我的頸側。
他輕嗅了一下。
我全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身上雖然沒用香囊，但女兒家那種若有似無的體香，怎么洗都洗不掉。
“這是什么味兒？”
謝珩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一股子熱氣，噴得我耳根發燙。
我腦子轉得飛快，結結巴巴地撒謊：“家、家中幼妹調皮，臨行前非要抱我，許是染了些脂粉氣。”
謝珩動作一頓。
他盯著我的眼睛，距離近得我能數清他的睫毛。
他的眼神幽深得可怕，既像是已經將我拙劣的謊言徹底看穿。
又像是因為不想揭穿我，而刻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良久。
他直起身，嫌棄地退開兩步，不知從哪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
“以后別熏這種娘們唧唧的香，聞著頭疼。”
說完，他把帕子隨手一丟，轉身倒回榻上，背對著我揮了揮手。
“熄燈，睡覺。敢發出一點聲音，就把你丟出去喂狗。”
我如蒙大赦。
那晚，我根本不敢**。
裹著厚厚的棉被，縮在離他最遠的床角。
聽著窗外的風聲和他不均勻的呼吸聲，我冷汗濕透了里衣。
我想，我可能活不過這一個月。
但我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差點死在澡堂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