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筱筱其田
------------------------------------------，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懶洋洋地癱在秋日的陽光里。，滿打滿算兩百來口人，散落在半山腰的幾處平地上。村前村后都是坡地和梯田，種一季稻子，再種點(diǎn)紅薯蘿卜，能填飽肚子就算好年了。，開始挨家挨戶串門。。李嬸的男人去年在山上砍柴摔斷了腿，家里家外全指著李嬸一個人。日子過得比林家還緊巴，灶房里除了鹽巴和咸菜，再找不出第三樣調(diào)味的東西。“李嬸，”林筱棠坐在灶房門檻上，一邊幫李嬸剝玉米，一邊隨口聊天，“明年想不想換個新稻種種？產(chǎn)量高，一畝能多收百來斤。”，抬頭看她：“真的假的？不要糊弄我。我家的谷子你也看見了，實(shí)打?qū)嵉乃陌俣嘟铩７N子我家有，不要錢，先賒給你，等收了糧再還。要是收成不好，種子算我的。”林筱棠說得輕描淡寫，但每一句都直戳李嬸的心窩子。，眼眶紅紅的：“筱丫頭，你說的是真的？比珍珠還真。”。一畝能多收百來斤糧，種子不要錢先賒著，收成不好算林筱棠的——這樣的好事，哪個莊稼人不動心？，就有九戶人家來找林筱棠，說要換新稻種。，剛好湊夠了系統(tǒng)任務(wù)的十戶。叮！支線任務(wù)完成：十戶人家改用改良稻種。獎勵：發(fā)酵床養(yǎng)豬技術(shù)×1，中型農(nóng)家肥生產(chǎn)裝置×1。，越看越興奮。這技術(shù)說白了就是用稻殼、鋸末、秸稈鋪成厚厚的墊料層，加上發(fā)酵菌種，豬的糞尿直接被微生物分解，不用每天沖洗**，沒有臭味不說，墊料用完了還是上好的有機(jī)肥。。
可問題是——她拿什么建**？她家的院子總共才三分地，住了三間破茅屋，連個正經(jīng)的**都搭不下。
林筱棠咬著筆桿想了半天，翻身從床上坐起來。
她要找村長批一塊宅基地。
第二天一早，林筱棠就去找林德厚。老村長正在自家院子里曬紅薯干，聽了她的來意，放下手里的簸箕，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要新批宅基地？往哪兒批？”
“村東頭那片荒地，挨著溪邊的地方，有五畝多，一直荒著沒人要。”林筱棠說，“我想在那兒建個養(yǎng)豬場，養(yǎng)二三十頭豬。”
林德厚差點(diǎn)被口水嗆到：“二三十頭？筱丫頭，你知道一頭豬仔多少錢嗎？二三十頭豬仔，你上哪兒弄這么多錢？”
“慢慢來，先養(yǎng)十頭。”林筱棠說，“錢的事我會想辦法，村長你只管幫我批地就行。”
林德厚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點(diǎn)了頭。村東頭那片荒地確實(shí)沒人要，土質(zhì)差，石頭多，種什么都長不好。就算批給林筱棠，村里也沒人會說什么。
地批下來了，三間屋大的地方，靠著溪邊，取水方便。
林筱棠又去找了村里的木匠趙四叔，定了兩個豬食槽、幾塊木板。趙四叔聽說她要養(yǎng)豬，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二話不說把工錢抹了零頭。
“筱丫頭你是給村里辦好事，”趙四叔拍著**說，“我給你做木工，不要錢，管飯就行。”
林筱棠心里一暖，嘴上沒多說，默默記下了這份人情。
事情一件一件地做，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轉(zhuǎn)眼到了十月，天氣涼了下來，山上的柿子紅了，像是掛了一樹一樹的小燈籠。
林筱棠在溪邊的**已經(jīng)搭出了個大概的框架。她用系統(tǒng)給的農(nóng)家肥生產(chǎn)裝置摻上稻殼、干牛糞和草木灰，把**的地面鋪了足足一尺厚的墊料，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半點(diǎn)臭味。
養(yǎng)豬場的事剛有點(diǎn)眉目，一個不速之客就上了門。
那天林筱棠正在溪邊洗豬食槽，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個青衣小帽的中年男人沿著山路走過來，身后跟著兩個挑擔(dān)子的仆人。
那人走到近前，拱了拱手，笑瞇瞇地問：“請問，林家村的林筱棠林姑娘，住在這里嗎？”
林筱棠站起身，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我就是。您是哪位？”
“在下姓周，周遠(yuǎn)道，在鎮(zhèn)上開著兩間鋪?zhàn)樱婚g米鋪，一間雜貨店。”中年人笑得很和氣，“林姑娘，我今天是專程來找你的。”
專程？林筱棠心里警惕起來。
周遠(yuǎn)道倒是爽快，開門見山地說：“我聽說你家今年收了四百多斤稻子，特意來看看。如果方便的話，我想預(yù)購你明年的稻谷，價錢比市價高兩成。”
林筱棠心里一動，但面上不露聲色：“周掌柜消息靈通啊，這才秋收多久，您從鎮(zhèn)上跑到這山溝溝里來，光路費(fèi)都不少吧？”
周遠(yuǎn)道笑了笑：“做生意嘛，靠的就是信息快、腿腳勤。林姑娘，四百多斤的畝產(chǎn)，這在咱們東陽縣可是頭一份。你明年的谷子要是品相和今年一樣好，別說兩成，三成我也出得起。”
林筱棠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周掌柜，不是我不愿意賣給你。明年的稻種我要分給村里人種，自家的收成不會太多。而且……”她頓了頓，“我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不是賣糧，是湊錢買豬仔。”
周遠(yuǎn)道眼睛一亮：“你要養(yǎng)豬？”
“打算養(yǎng)十頭，還在湊本錢。”
周遠(yuǎn)道略一沉吟，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來，里面是一方硯臺和一塊墨。他就著溪邊的大石頭，三兩下磨了墨，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了一份契書。
“林姑娘，你明年新稻成熟，我按市價加三成**。作為交換，我先借給你五兩銀子，不要利息。秋收之后，從糧款里扣。”周遠(yuǎn)道把契書遞過來，“你看看，合不合理。”
林筱棠接過來，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
五兩銀子，無息借款，秋收后以新稻折價償還，**價加三成。條款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陷阱。
她抬頭看了周遠(yuǎn)道一眼。這個中年商人笑瞇瞇的，看著像是送上門來的大善人。可林筱棠知道，生意場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周遠(yuǎn)道賭的是她明年還能種出高產(chǎn)稻。一旦成真，他手里握著的就不只是幾百斤好谷子，而是一整條貨源——甚至是整個東陽縣的糧食生意。
但眼下，林筱棠確實(shí)需要這五兩銀子。
她拿起筆，工工整整地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周掌柜，合作愉快。”
周遠(yuǎn)道收了契書，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臨走的時候，他從擔(dān)子里拿出兩包點(diǎn)心和一罐茶葉，硬塞給林筱棠：“給老人家和孩子吃，小意思。”
林筱棠沒推辭，大大方方收了。
回到家，她打開點(diǎn)心包，是一盒桂花糕和一盒綠豆糕，精致得不像鄉(xiāng)下東西。林小滿趴在桌邊，眼睛都直了，口水流了老長。
“姐，我能吃一塊嗎？”
“吃吧。”林筱棠拿了一塊桂花糕遞給他，又把茶葉拿到灶房，給周氏泡了一碗茶。
周氏靠在床頭，小口小口地喝著茶，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娘，你怎么了？”林筱棠嚇了一跳。
“筱丫頭，”周氏拉著她的手，聲音發(fā)顫，“你爹走了一年多了，娘以為這個家要散了。沒想到你……你比爹娘都有本事。”
林筱棠鼻子一酸，蹲下來，把臉埋在周氏的膝蓋上，悶悶地說：“娘，以后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窗外，夕陽正好的光灑在院子里，照得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小滿嘴里塞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說：“姐，我去給常嬸家送一塊吧？她家二狗子肯定沒吃過。”
林筱棠抬起頭，眼里還帶著水光，卻笑了：“去吧，多拿幾塊。”
十月初八，宜動土、開市、納財。
林筱棠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帶著五兩碎銀子，跟著周掌柜派來的伙計，走了四十里路到鎮(zhèn)上買豬仔。
豬市在鎮(zhèn)西頭的土場上，幾十個豬籠一字排開，小豬仔在籠子里哼哼唧唧，拱來拱去。
林筱棠轉(zhuǎn)了三圈，最后挑了一窩十頭小花豬。賣豬的老漢看她一個姑娘家一口氣買十頭，豎起大拇指：“姑娘，你是干大事的人。”
十頭豬仔，四兩二錢銀子。剩下的八百文，她買了三袋稻殼和兩捆干草，讓人幫忙送到村口，又雇了趙四叔的兒子趕牛車?yán)厝ァ?br>豬仔放進(jìn)發(fā)酵床**的第一天，十個小家伙滿院子亂跑，嚇得雞飛狗跳。林筱棠追了半個時辰才全部抓回來，累得滿頭大汗。
林小滿蹲在**邊上看熱鬧，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姐，這豬比你還能跑！”
林筱棠喘著粗氣，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晚上，她點(diǎn)著油燈，坐在桌前記賬。
收入：無。
支出：豬仔四兩二錢，稻殼干草八百文，木料工錢二百文（趙四叔沒收，她硬塞的），雜七雜八三百文。
結(jié)余：借來的五兩銀子還剩不到一兩。
她咬著筆桿想了想，從懷里摸出系統(tǒng)面板看了一眼。
當(dāng)前簽到天數(shù)：第一百一十七天。
明日可簽到地點(diǎn)：村口老槐樹下，自家菜地，河邊石橋，鄉(xiāng)約所（已解鎖）。
背包物品：微量元素肥料×4袋，改良稻種×2包（剩余），發(fā)酵菌種×1瓶（未使用），中型農(nóng)家肥生產(chǎn)裝置×1（已部署）。
還剩下兩包改良稻種，按一畝一包算，只能種兩畝。明年村里十幾戶人家都要種子，缺口太大了。
林筱棠閉了閉眼，在簽到面板上找了半天，終于在右下角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字按鈕——
連續(xù)簽到獎勵預(yù)覽
她點(diǎn)開一看，密密麻麻的獎勵列表往下滑了一大截。
連續(xù)簽到第二百天：改良稻種×5包。
連續(xù)簽到第三百天：旱稻種子×3包（耐旱品種，適合坡地）。
連續(xù)簽到第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整）：獎勵待解鎖——敬請期待。
三百六十五天。
林筱棠掰著手指算了算，她穿越過來是一百一十七天前，到除夕那天，大概是兩百天出頭，還能再領(lǐng)五包改良稻種。
五包，種五畝地。
加上之前剩下的兩包，一共七畝。
勉強(qiáng)夠分。
她吹滅了油燈，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里小豬仔輕微的哼哼聲，腦子里卻在飛速地盤算著明年的計劃。
改良稻種分給十戶人家，每戶按一畝算，要十包。她還差三包。
要么再想辦法多簽到攢獎勵，要么就想辦法自己留種。
對了。系統(tǒng)給的改良稻種，能不能自己留種繁殖？第二代雖然產(chǎn)量可能會下降一些，但總比普通稻種強(qiáng)。
這個問題，她明天要去問問孫里正，或者找?guī)讉€老莊稼把式商量商量。
還有水車。
溪邊那片荒地雖然靠著水，但水位比**低了五六尺，想把水引上來，光靠人力挑水是不行的。她必須盡快把那架水車建起來。
木料從哪來？誰來建？工錢怎么算？建好之后歸誰管？村里人愿不愿意出工出力？
這都是問題。
林筱棠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不想了，睡覺。
明天還有明天的仗要打。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村東頭新搭的**上，灑在溪邊那片剛翻過的荒地上，也灑在那間破舊的茅屋頂上。
遠(yuǎn)處的山影如黛，連綿不絕。
林家村在這蒼茫的大山里，安靜得像一粒塵埃。
可這粒塵埃里，有一個姑娘，正卯足了勁兒，要讓它變成一顆珍珠。
可問題是——她拿什么建**？她家的院子總共才三分地，住了三間破茅屋，連個正經(jīng)的**都搭不下。
林筱棠咬著筆桿想了半天，翻身從床上坐起來。
她要找村長批一塊宅基地。
第二天一早，林筱棠就去找林德厚。老村長正在自家院子里曬紅薯干，聽了她的來意，放下手里的簸箕，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要新批宅基地？往哪兒批？”
“村東頭那片荒地，挨著溪邊的地方，有五畝多，一直荒著沒人要。”林筱棠說，“我想在那兒建個養(yǎng)豬場，養(yǎng)二三十頭豬。”
林德厚差點(diǎn)被口水嗆到：“二三十頭？筱丫頭，你知道一頭豬仔多少錢嗎？二三十頭豬仔，你上哪兒弄這么多錢？”
“慢慢來，先養(yǎng)十頭。”林筱棠說，“錢的事我會想辦法，村長你只管幫我批地就行。”
林德厚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點(diǎn)了頭。村東頭那片荒地確實(shí)沒人要，土質(zhì)差，石頭多，種什么都長不好。就算批給林筱棠，村里也沒人會說什么。
地批下來了，三間屋大的地方，靠著溪邊，取水方便。
林筱棠又去找了村里的木匠趙四叔，定了兩個豬食槽、幾塊木板。趙四叔聽說她要養(yǎng)豬，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二話不說把工錢抹了零頭。
“筱丫頭你是給村里辦好事，”趙四叔拍著**說，“我給你做木工，不要錢，管飯就行。”
林筱棠心里一暖，嘴上沒多說，默默記下了這份人情。
事情一件一件地做，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轉(zhuǎn)眼到了十月，天氣涼了下來，山上的柿子紅了，像是掛了一樹一樹的小燈籠。
林筱棠在溪邊的**已經(jīng)搭出了個大概的框架。她用系統(tǒng)給的農(nóng)家肥生產(chǎn)裝置摻上稻殼、干牛糞和草木灰，把**的地面鋪了足足一尺厚的墊料，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半點(diǎn)臭味。
養(yǎng)豬場的事剛有點(diǎn)眉目，一個不速之客就上了門。
那天林筱棠正在溪邊洗豬食槽，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個青衣小帽的中年男人沿著山路走過來，身后跟著兩個挑擔(dān)子的仆人。
那人走到近前，拱了拱手，笑瞇瞇地問：“請問，林家村的林筱棠林姑娘，住在這里嗎？”
林筱棠站起身，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我就是。您是哪位？”
“在下姓周，周遠(yuǎn)道，在鎮(zhèn)上開著兩間鋪?zhàn)樱婚g米鋪，一間雜貨店。”中年人笑得很和氣，“林姑娘，我今天是專程來找你的。”
專程？林筱棠心里警惕起來。
周遠(yuǎn)道倒是爽快，開門見山地說：“我聽說你家今年收了四百多斤稻子，特意來看看。如果方便的話，我想預(yù)購你明年的稻谷，價錢比市價高兩成。”
林筱棠心里一動，但面上不露聲色：“周掌柜消息靈通啊，這才秋收多久，您從鎮(zhèn)上跑到這山溝溝里來，光路費(fèi)都不少吧？”
周遠(yuǎn)道笑了笑：“做生意嘛，靠的就是信息快、腿腳勤。林姑娘，四百多斤的畝產(chǎn)，這在咱們東陽縣可是頭一份。你明年的谷子要是品相和今年一樣好，別說兩成，三成我也出得起。”
林筱棠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周掌柜，不是我不愿意賣給你。明年的稻種我要分給村里人種，自家的收成不會太多。而且……”她頓了頓，“我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不是賣糧，是湊錢買豬仔。”
周遠(yuǎn)道眼睛一亮：“你要養(yǎng)豬？”
“打算養(yǎng)十頭，還在湊本錢。”
周遠(yuǎn)道略一沉吟，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來，里面是一方硯臺和一塊墨。他就著溪邊的大石頭，三兩下磨了墨，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了一份契書。
“林姑娘，你明年新稻成熟，我按市價加三成**。作為交換，我先借給你五兩銀子，不要利息。秋收之后，從糧款里扣。”周遠(yuǎn)道把契書遞過來，“你看看，合不合理。”
林筱棠接過來，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
五兩銀子，無息借款，秋收后以新稻折價償還，**價加三成。條款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陷阱。
她抬頭看了周遠(yuǎn)道一眼。這個中年商人笑瞇瞇的，看著像是送上門來的大善人。可林筱棠知道，生意場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周遠(yuǎn)道賭的是她明年還能種出高產(chǎn)稻。一旦成真，他手里握著的就不只是幾百斤好谷子，而是一整條貨源——甚至是整個東陽縣的糧食生意。
但眼下，林筱棠確實(shí)需要這五兩銀子。
她拿起筆，工工整整地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周掌柜，合作愉快。”
周遠(yuǎn)道收了契書，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臨走的時候，他從擔(dān)子里拿出兩包點(diǎn)心和一罐茶葉，硬塞給林筱棠：“給老人家和孩子吃，小意思。”
林筱棠沒推辭，大大方方收了。
回到家，她打開點(diǎn)心包，是一盒桂花糕和一盒綠豆糕，精致得不像鄉(xiāng)下東西。林小滿趴在桌邊，眼睛都直了，口水流了老長。
“姐，我能吃一塊嗎？”
“吃吧。”林筱棠拿了一塊桂花糕遞給他，又把茶葉拿到灶房，給周氏泡了一碗茶。
周氏靠在床頭，小口小口地喝著茶，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娘，你怎么了？”林筱棠嚇了一跳。
“筱丫頭，”周氏拉著她的手，聲音發(fā)顫，“你爹走了一年多了，娘以為這個家要散了。沒想到你……你比爹娘都有本事。”
林筱棠鼻子一酸，蹲下來，把臉埋在周氏的膝蓋上，悶悶地說：“娘，以后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窗外，夕陽正好的光灑在院子里，照得那棵歪脖子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小滿嘴里塞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說：“姐，我去給常嬸家送一塊吧？她家二狗子肯定沒吃過。”
林筱棠抬起頭，眼里還帶著水光，卻笑了：“去吧，多拿幾塊。”
十月初八，宜動土、開市、納財。
林筱棠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帶著五兩碎銀子，跟著周掌柜派來的伙計，走了四十里路到鎮(zhèn)上買豬仔。
豬市在鎮(zhèn)西頭的土場上，幾十個豬籠一字排開，小豬仔在籠子里哼哼唧唧，拱來拱去。
林筱棠轉(zhuǎn)了三圈，最后挑了一窩十頭小花豬。賣豬的老漢看她一個姑娘家一口氣買十頭，豎起大拇指：“姑娘，你是干大事的人。”
十頭豬仔，四兩二錢銀子。剩下的八百文，她買了三袋稻殼和兩捆干草，讓人幫忙送到村口，又雇了趙四叔的兒子趕牛車?yán)厝ァ?br>豬仔放進(jìn)發(fā)酵床**的第一天，十個小家伙滿院子亂跑，嚇得雞飛狗跳。林筱棠追了半個時辰才全部抓回來，累得滿頭大汗。
林小滿蹲在**邊上看熱鬧，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姐，這豬比你還能跑！”
林筱棠喘著粗氣，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晚上，她點(diǎn)著油燈，坐在桌前記賬。
收入：無。
支出：豬仔四兩二錢，稻殼干草八百文，木料工錢二百文（趙四叔沒收，她硬塞的），雜七雜八三百文。
結(jié)余：借來的五兩銀子還剩不到一兩。
她咬著筆桿想了想，從懷里摸出系統(tǒng)面板看了一眼。
當(dāng)前簽到天數(shù)：第一百一十七天。
明日可簽到地點(diǎn)：村口老槐樹下，自家菜地，河邊石橋，鄉(xiāng)約所（已解鎖）。
背包物品：微量元素肥料×4袋，改良稻種×2包（剩余），發(fā)酵菌種×1瓶（未使用），中型農(nóng)家肥生產(chǎn)裝置×1（已部署）。
還剩下兩包改良稻種，按一畝一包算，只能種兩畝。明年村里十幾戶人家都要種子，缺口太大了。
林筱棠閉了閉眼，在簽到面板上找了半天，終于在右下角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字按鈕——
連續(xù)簽到獎勵預(yù)覽
她點(diǎn)開一看，密密麻麻的獎勵列表往下滑了一大截。
連續(xù)簽到第二百天：改良稻種×5包。
連續(xù)簽到第三百天：旱稻種子×3包（耐旱品種，適合坡地）。
連續(xù)簽到第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整）：獎勵待解鎖——敬請期待。
三百六十五天。
林筱棠掰著手指算了算，她穿越過來是一百一十七天前，到除夕那天，大概是兩百天出頭，還能再領(lǐng)五包改良稻種。
五包，種五畝地。
加上之前剩下的兩包，一共七畝。
勉強(qiáng)夠分。
她吹滅了油燈，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里小豬仔輕微的哼哼聲，腦子里卻在飛速地盤算著明年的計劃。
改良稻種分給十戶人家，每戶按一畝算，要十包。她還差三包。
要么再想辦法多簽到攢獎勵，要么就想辦法自己留種。
對了。系統(tǒng)給的改良稻種，能不能自己留種繁殖？第二代雖然產(chǎn)量可能會下降一些，但總比普通稻種強(qiáng)。
這個問題，她明天要去問問孫里正，或者找?guī)讉€老莊稼把式商量商量。
還有水車。
溪邊那片荒地雖然靠著水，但水位比**低了五六尺，想把水引上來，光靠人力挑水是不行的。她必須盡快把那架水車建起來。
木料從哪來？誰來建？工錢怎么算？建好之后歸誰管？村里人愿不愿意出工出力？
這都是問題。
林筱棠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不想了，睡覺。
明天還有明天的仗要打。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村東頭新搭的**上，灑在溪邊那片剛翻過的荒地上，也灑在那間破舊的茅屋頂上。
遠(yuǎn)處的山影如黛，連綿不絕。
林家村在這蒼茫的大山里，安靜得像一粒塵埃。
可這粒塵埃里，有一個姑娘，正卯足了勁兒，要讓它變成一顆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