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棠就被院子里的雞叫聲吵醒了。她推開茅草屋的破木門，晨霧濃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對面山頭的輪廓都看不清楚。，七歲的孩子瘦得像只小猴子，但眼睛亮得跟山澗里的石子似的。“姐，那只蘆花雞今天又下了兩個蛋！”林小滿小心翼翼地把雞蛋捧在手心里，像捧著什么寶貝。，把雞蛋收進灶房角落的陶罐里。罐子已經有大半罐了，她打算攢夠一百個就拿到鎮上去賣。鎮上那些小戶人家的媳婦，最喜歡買這種土雞蛋。叮！在“自家菜地”簽到成功，獲得微量元素肥料×1袋。警告：本品為超時代物品，請謹慎使用。。林筱棠看著背包里那袋灰白色的粉末，加上之前攢的，已經有四袋了。她琢磨著，這玩意兒不能滿田撒，太扎眼，摻在水里澆一小塊試驗田應該沒問題。“姑娘！”她娘周氏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比昨天好了些，說話也有了點力氣，“今兒不是要去鄉里見里正嗎？你換身干凈衣裳，娘給你把那件青布衫子漿洗了，晾了一夜，該干了。”，回屋換衣裳。那件青布衫子是原主最好的衣裳，雖說打了兩個補丁，但洗得干干凈凈，穿在身上倒也利落。，學著村里婦人的樣子用一根木簪別了個簡單的髻。鏡子里的姑娘十六七歲的模樣，長相不算頂好看，勝在一雙眼睛清亮有神，透著一股不像農家女的精明勁兒。，牽著一頭瘦驢。“筱丫頭，上來吧，到鄉里要走三十里山路，你一個姑娘家走不慣。”老村長拍了拍驢背。，側身騎上去，手里攥緊了那包改良稻種的樣品——半升稻谷，顆顆飽滿金黃，每一粒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林德厚絮絮叨叨地跟她講鄉里的情況。東陽鄉一共十二個村，林家村是其中最小的，也是最窮的。鄉里的里正姓孫，大號孫世安，是個舉人出身，在鄉里經營了二十年，為人還算公道，但也最怕麻煩。“去年**村的李老蔫也說他家稻種好，結果里正幫他報了上去，上頭來了人一看，屁也不是，把孫里正好一頓訓。”林德厚嘆了口氣，“所以待會兒說話你要有真憑實據，光憑咱們自己說畝產四百斤，人家未必肯信。”，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到了鄉約所，孫里正正在前廳喝茶。四十多歲的白凈中年人，穿著一件半新的綢衫，看著不像鄉下**，倒像是城里的小商人。
“林村長，大清早來找我，什么事？”孫世安放下茶盞，目光在林筱棠身上掃了一圈，帶了幾分審視。
林德厚拱了拱手，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孫世安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等聽到“四百斤”三個字，直接擺了擺手。
“林村長，不是我不信你。”孫世安站起身，在廳里走了兩步，“但你也得體諒體諒我。去年那檔子事鬧的，我被縣太爺指著鼻子罵了一頓，到現在想起來臉上還掛不住。你們林家村的情況我知道，窮了不是一年兩年了，要真有什么好稻種，能輪到你家一個小丫頭弄出來？”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也不算過分。
林筱棠不急不忙地從褡褳里掏出那半升稻谷，往桌上一倒。
金燦燦的谷粒滾落在暗紅色的桌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孫世安愣住了。他彎腰捻起幾粒，放在手心里仔細端詳。
做里正這么多年，他是見過好稻谷的。可眼前這幾粒，粒粒飽滿，沒有一顆癟谷，色澤金黃透亮，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出米率高得驚人。
“這是……你種的？”孫世安的聲音都變了調。
“是。收割之前我請您去看過，您沒去。”林筱棠不卑不亢地說，“現在谷子就在這里，里正大人要不放心，可以拿去找米鋪驗一驗，也可以找幾個莊稼把式當場試種一小塊，看看發芽率。”
孫世安深深地看了林筱棠一眼，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閃爍，似乎在權衡什么。
“丫頭，你跟我說實話，這種子哪來的？”
林筱棠早就想好了說辭：“我爹在世的時候，認識一個從南邊來的行商，那人給了我爹一小包谷種，說是海外來的新品種。我爹試種了一小塊，沒成功就去世了。我今年按著爹留下的法子重新試，也不知怎么就成了。”
這個理由半真半假，漏洞不少，但放在大梁朝這個時代，誰也查不出一包谷種的真正來歷。
孫世安沉吟半晌，忽然笑了。
“林丫頭，你這套說辭，騙騙外人可以，糊弄我？”他搖了搖頭，但語氣里沒有惡意，“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谷種確實好。這樣，你回去準備一畝地的種子，過完年開春，我在鄉里最好的水田給你劃一塊地，當眾試種。如果真能達到你說的產量，我親自保舉你到縣里去。”
林筱棠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她要的就是這個——官方背書。只要孫里正肯出面，那些眼紅的人想動她，就得掂量掂量。
從鄉約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過午了。林德厚高興得合不攏嘴，非要拉著她在鄉里的小飯館吃碗面。林筱棠沒推辭，兩碗陽春面加了荷包蛋，花了十六文，她搶著付的錢。
叮！在“鄉約所”簽到成功，獲得水稻種植技術詳解（初級）×1。
回去的路上，林筱棠腦子里多了一大堆知識，什么浸種催芽的溫度控制、秧田的水位管理、不同生長期的施肥要點，密密麻麻像一本教科書。
她正騎在驢背上默默消化這些信息，走到半路的時候，林德厚忽然停下腳步，臉色一沉。
前方山路拐彎處，站著四五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手里拿著扁擔和棍棒，領頭的是一個歪嘴的中年人，林筱棠認出他是張**家的管家，姓吳，外號吳歪嘴。
“林村長，林姑娘，”吳歪嘴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張老爺說了，想請林姑娘過府一敘，商量商量稻種的事。”
林德厚把林筱棠擋在身后，聲音發緊：“張老爺有什么事，派人來說一聲就是，做什么半路上攔人？”
“攔人？林村長這話說的，天大地大，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們站這兒透透氣都不行？”吳歪嘴往前邁了一步，身后幾個漢子也跟著動了動，手里的扁擔往地上一頓，發出悶響。
林筱棠從驢背上翻身下來，拍了拍裙角上的灰，走到林德厚身前。
“吳管家，回去跟張老爺說，稻種的事，我已經跟孫里正稟報過了。明年開春，鄉約所會安排試種，到時候張老爺想看，大大方方來看就是。要種子，等試種完了再說。”
吳歪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滿臉：“林姑娘別不識抬舉。張老爺是看你們林家村可憐，想拉你們一把。你要是不識相……”
“不識相又怎樣？”林筱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手上有孫里正的手書，從鄉約所出來還不到一個時辰。我們兩個人一頭驢走這條路，沿途過了三個村子，看見的人不少。要是我今天回不了家，張老爺覺得孫里正會怎么想？縣太爺會怎么想？”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吳歪嘴，一步不退。
山林間安靜了片刻，只有風聲和鳥叫。
吳歪嘴臉上的肉**了兩下，最終一揮手，帶著人讓開了路。
“林姑娘好口才。”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林筱棠重新騎上驢背，從吳歪嘴身邊經過的時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微微一笑：“吳管家，回去告訴張老爺，林家村的人雖然窮，但不傻。敬他一尺，我們自會回敬一丈。但要欺負上門，我們也會讓他知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驢蹄子噠噠地踩在石板路上，走遠了。
林德厚跟在后面，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濕透了。他看了一眼驢背上的林筱，背影筆直，紋絲不亂，心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林家這丫頭，真的不一樣了。
回到村里已經是傍晚了。林筱棠沒歇著，她把林小滿叫過來，從灶房拿出兩塊昨天烙的玉米餅，讓弟弟給常寡婦家送去。
“常嬸上回幫咱們洗了兩天衣裳，這是謝禮。”林筱說。
林小滿應了一聲，揣著餅子跑了。林筱棠靠在灶房門口，看著院子里那群正在爭食的雞，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水車要造，但造水車需要木匠，需要錢，需要合適的河道。她得先摸清村后那條溪的水量。
果苗要種，十株苗子怎么分配，種在哪里，怎么澆水施肥，都是學問。
最重要的是，她得想辦法在明年開春之前，讓村里至少一半人家愿意跟著她種新稻種。不是靠施舍，而是靠利益——讓他們實實在在地看到，跟著林筱棠種田，能吃飽飯，能有余糧賣錢。
她蹲下身，捏起一團泥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林家村的土質是偏黏的黃壤，保水保肥，但透氣性差，改良稻種的根系發達，正好能適應這種土質。
叮！觸發支線任務：在三個月內，讓林家村至少十戶人家改用改良稻種。任務獎勵：發酵床養豬技術×1，中型農家肥生產裝置×1。
林筱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冬天馬上就要到了。農閑時節，正是串門聊天、拉攏人心的好時候。
明天開始，挨家挨戶地走動。
她轉頭看了一眼西邊的晚霞，火燒云鋪了半邊天，明兒又是個大晴天。
好日子，都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