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臉色發白。
"顧律，情況比昨晚更嚴重了。那個帖子現在轉發量已經過了二十萬，好幾個大號都在轉。最麻煩的是這個人。"
她把平板遞給我。屏幕上是一個粉絲量超過三百萬的網紅博主，賬號名叫"正義姐姐"，真名叫周美琪。她連發了五條視頻，對著鏡頭聲淚俱下，舉著白雪那些傷痕照片一張一張給觀眾看。
"大家看看，這就是白雪妹妹被她養母打的，這里，還有這里。這個女人外面穿著律師袍，回了家就是施暴者。我已經幫白雪妹妹聯系了法律援助，我們一定要讓這個惡毒的女人付出代價。"
視頻底下的評論清一色都在罵我。
"活該社死。""律師協會不管管？""這種人應該終身禁業。"
我關掉平板，坐到椅子上。
"客戶那邊有什么反應？"
李潼的嘴抿成一條線，像是在組織措辭。
"王氏地產的王總來電話了，說他那個合同**的案子想換個律師接手。原話是，顧律啊，不是我不信你，但我這邊董事會施壓，說不能跟一個有爭議的律師綁定，影響公司形象。"
我用指甲刮了一下桌面上的一道劃痕。
"還有呢？"
"盛華集團的趙總也打了電話。他倒沒直接說換人，但問了一句，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我說當然是假的，他嗯了一聲就掛了。"
"嗯了一聲。"我重復了這四個字。
李潼低下頭。
"對，就嗯了一聲。"
整個上午我接了十一個電話，其中六個是客戶來試探的，三個是同行打聽消息的，兩個是媒體找我做回應的。
六個客戶里面，四個直接說要換律師，一個說再等等看，一個說你先把事情處理干凈我們再談。
我一個一個應對，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中午的時候，律所合伙人錢振遠推開我的辦公室門，手里端著一杯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表情。
"清秋，忙著呢？"
他沒等我請就坐下了，茶杯擱在我桌上的卷宗旁邊，差點壓到文件。
"我剛開了個小會，幾個合伙人的意思是，最近所里**壓力有點大。你看你手上的案子能不能先交給其他人跟進？你休息一陣，等風頭過了。"
我看著他把茶杯挪來挪去，在我辦公桌上留下了一圈水印。
"錢律師，我手上正在跟的盛華合同案和周氏遺產案都到了關鍵階段，臨時換人對當事人不負責。"
錢振遠笑了一下，摸了摸袖口的袖扣。
"話是這么說，可當事人那邊也在看新聞啊。清秋，我是為你好，也是為所里的聲譽著想。你看我們天衡所這么多年的牌子，不能因為一件事就砸了。"
"那你覺得這件事是真的？"
他的手停在袖扣上，定了兩秒。
"我沒這么說。但**這個東西，真假不重要，大家信什么才重要。"
我站起來，從他椅子旁邊經過時把那杯茶端起來放到了茶水柜上。
"謝謝關心。案子不交。"
他在我身**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
"清秋，你可以犟，但別忘了，所里的事要合伙人一起定。"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他走了以后，李潼從隔壁探進頭來，表情比剛才更難看。
"顧律，白雪來了。在一樓大廳。"
我正要開口問她來干什么，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她帶了人來。就是那個叫周美琪的網紅，還有兩個扛攝像機的。"
我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白雪正靠在張宇懷里，一只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顫。
周美琪舉著手機在做直播，鏡頭對著白雪，嘴里不停地說。
"大家看，這就是白雪妹妹的養母工作的地方。白雪今天是鼓足了勇氣才來的，她就想要一個道歉。一個從小被打到大的孩子，連道歉都得不到，這是什么世道？"
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已經飆到了八萬。彈幕刷得飛快，滿屏都是紅色的憤怒表情和臟話。
律所前臺的幾個人都站在一旁，沒有人上前阻攔。他們看我的眼神很復雜，有躲閃的，有同情的，還有一個年輕律師的嘴角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意味。
白雪看見我從樓梯上走下來，身子晃了一下，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
"媽，你就跟大家說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