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過去了。我不想鬧，真的不想鬧。你是我媽，我怎么會想害你。"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腫，睫毛上掛著淚珠，臉上一副被傷透了的表情。
如果我不了解她，即便是**律師，也可能會被打動。
張宇站在她身后，雙手插在口袋里，左腳輕輕點著地面，目光掃過律所大廳的裝潢和擺設，像在估價。
我走到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站定。
"白雪，帶著你的人離開。"
"媽，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哭腔朝攝像機的方向偏了偏頭。"我從小被你打到大，現在就想要一句道歉都不行嗎？"
周美琪立刻把手機湊近我的臉。
"顧清秋女士，你的養女在鏡頭面前這樣哭，你就沒有一點心軟嗎？還是說你當律師當慣了，覺得誰的眼淚都是假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只舉著手機的手。指甲做了法式美甲，中指上戴著一枚不便宜的戒指。
"把手機拿開。"
周美琪不但沒有拿開，反而湊得更近了。
"大家看，這就是她的態度。自己的女兒哭成這樣，她連一句軟話都不說。"
我沒有再看她，轉向白雪。
"你身上那些淤青是怎么來的，你自己清楚。你要鬧可以，但不要在我的律所鬧。這里有監控，有錄音，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留存。"
白雪愣了一下，手不自覺地去擰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那只鐲子是她二十歲生日時我送的，花了我兩個月的案子收入。她擰了兩圈，又繼續流淚。
"媽，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我是你養大的女兒啊。"
張宇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釘子。
"媽，您別把事情做絕了。白雪的要求不過分，一句道歉而已。您是大律師，一句話的事。"
三年前他站在我面前說，阿姨我會好好對白雪的，我什么都不圖，只要她開心。那時候他的身板還是弓著的，說話的尾音都往上挑，帶著討好。
我沒有接他的話。
"李潼，通知前臺保安，請無關人員離場。"
李潼從樓梯口快步走下來，剛要開口，張宇一抬手擋住了她。
"我們是顧律師的家屬，怎么就無關了？清秋媽，我勸你想清楚。現在外面**都在白雪這邊，你要是***，這事可就不是道歉能解決的了。"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年輕律師小聲嘀咕了一句："女婿管丈母娘叫媽還叫得這么橫，也是頭一回見。"
張宇沒聽見，但白雪聽見了。她回頭看了那個人一眼，把那人看得往柱子后面縮了半步。
周美琪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到了十二萬。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前臺保安的內線。
"三樓大廳，有人未經預約闖入，影響律所正常辦公。請按規定處理。"
兩分鐘后，兩個穿制服的保安出現在大廳門口。白雪的哭聲更大了，她整個人掛在張宇身上，指著我對攝像機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直播間瞬間炸了。
"她養我二十一年，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我幫她抵了稅。"
彈幕瘋了。罵聲像潮水一樣倒灌進來。
我盯著白雪的臉看了三秒。她哭得稀里嘩啦，但她的手穩得很，擰著手鐲的動作不緊不慢。
保安把他們請出了大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以后，我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攥著胸口那枚天平胸針。攥得太緊了，針扣的邊緣硌進了指腹。
李潼站在我旁邊，眼圈紅了。
"顧律，她怎么能這么說您。當年您收養她的時候，她那個福利院的條件差到什么地步，您為她做了多少事，她全忘了嗎。"
我松開手，把胸針重新別正。
"幫我查一下那個叫周美琪的博主。她的賬號什么時候創建的，之前都接過什么廣告，和白雪是什么關系。"
李潼記下來，猶豫了一下又開口。
"還有一件事，樓上高律師剛才找我，他讓我偷偷轉告您一句話。他說他手上剛好有一個周氏的案子跟您那個有關聯方，如果您需要幫忙調取什么東西，他可以配合。"
我沒問高律師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說。
這個時候還愿意和我扯上關系的人，不會希望被別人看到。
我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桌上那杯錢振遠留下的茶還在，旁邊多了一張便利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