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的事情。
群里陸續冒出消息。
錢浩："收到，感謝公司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好這個項目。"
麗麗："錢經理加油，有什么需要我這邊配合的隨時說。"
還有幾個平時跟我關系一般的同事，也冒出來說了幾句"錢哥牛""大項目交給錢經理放心"之類的話。
沒有一個人說"許晴做得不錯""許晴的方案沈**是認可的"。沒有一個。
我坐在工位上，翻著手里的項目文件夾。里面的每一張圖紙、每一份預算、每一條施工備注都是我的字跡和我的筆記。沈**在第十一版方案右上角寫的那句"滿意"，我用手指碰了一下墨跡，紙面留下了一點淺淺的凹痕。
錢浩從他的座位上走過來，手里拎著一個新文件夾，皮面的，帶金屬扣。他在我對面站定，臉上掛著那種善解人意的笑。
"許晴，辛苦了。林總的意思你也理解，大客戶嘛，需要更老練的人統籌全局。你的方案做得確實不錯，沈**也認可，我后面在你的基礎上優化一下就行。"
他伸出手，等著我把文件夾遞過去。
"你做過別墅嗎？"我問他。
錢浩的笑容頓了一下："別墅雖然沒做過，但道理是通的嘛，我做了六年銷售，客戶關系這塊你放心交給我。"
"沈**家的護墻板用的是什么木材你知道嗎？"
他不說話了。
"主臥**墻的分色線高度沈**改了三次，最后定在一米二還是一米三你知道嗎？"
他的手往回縮了一點。
"衛生間干濕分離的地漏位置沈**特別要求偏移了五公分，因為她女兒洗澡的時候喜歡站在淋浴房左邊，你知道嗎？"
錢浩把手徹底收了回去，整了整領帶，干笑一聲："這些細節你整理一份文檔發給我就行了，我看看就知道了。"
我打開文件夾，把資料一頁一頁取出來，摞整齊了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拿去吧。"
錢浩拎著那疊資料走了。路過麗麗工位的時候，麗麗抬頭對他做了個口型，我看不清說的什么，但錢浩笑了一下，拍了拍文件夾。
下午三點，公司開了一個簡短的項目會，錢浩坐了主案設計師的位置，我被安排在長桌末尾，和實習生坐一排。
整個會議過程中，沒有人問過我一句話。錢浩把我畫的方案投在幕布上，一頁一頁地講，口氣像在講自己的東西。麗麗時不時插一句"錢經理這個思路好""材料方面我來配合"。
周兵坐在主位上，雙臂抱在胸前，滿意地點頭。
會議結束的時候，行政小劉在門口叫住我："許晴姐，你原來那個靠窗的工位，錢經理說他坐那邊方便對接客戶，你搬到里面那張小桌去吧。"
里面那張小桌緊挨著茶水間的門，每次有人進出燒水，椅子都會被撞一下。
我搬了東西。把自己的圖紙卷、色卡本、量尺、比例模型一樣一樣地裝進一個紙箱子里。
沒有人幫忙。也沒有人路過的時候停一下腳步。
搬完最后一樣東西的時候，我打開電腦，發現自己的項目文件夾訪問權限已經被取消了。
頁面彈出一行紅字："您沒有權限查看該內容，請聯系***。"
***就是錢浩。
那天晚上我沒有準時下班。
六點半，公司的人陸續走了，麗麗走得最早，錢浩第二個，周兵第三個。行政小劉臨走前探頭看了一眼我的工位，見我還坐著，猶豫了一下，說了句"許晴姐別太晚"，然后也走了。
七點鐘，整層樓只剩我一個人。
我走到麗麗的工位前面。
她的電腦沒有關機，屏幕進入了待機狀態，鼠標一碰就亮了。桌面上的文件夾擺得整整齊齊，最上面一個上寫著"材料采購臺賬"。
我打開了。
第一頁是御景半島一號別墅的材料清單。
進口環保漆，四大桶，采購單價一萬二千元一桶，總價四萬八千元。供應商一欄寫的是"綠城建材有限公司"，備注是"款已付"。
我翻到第二頁。
同一天的日期，另一張單據。品名寫著"通用內墻涂料"，四大桶，采購單價一千五百元一桶，總價六千元。供應商一欄寫的是"王記建材經營部"。
第三頁是一張手寫的對照表，麗麗的字跡。
左邊一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