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瓷罐。"我托人從鄉下帶的補藥，專門調理的。一天一碗，你盯著她喝。"
"媽，這些偏方沒用的。"
"你懂什么。你大伯家的媳婦就是喝了這個方子，第二年就生了。"
他們母子之間的拉鋸**不上話。
那碗藥最終還是被端到了我面前。我湊近聞了一下，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混雜著草藥的腥氣竄入鼻腔，胃里立刻翻了一下。
"喝吧。"方錦華說。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
我端起碗，喝了一碗。
那天晚上，方錦華走后，我在洗手間里吐了兩次。
團團守在洗手間門口，低低地嗚咽。
3 義妹登場步步緊逼
真正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韓詩語。
韓詩語是在我搬進來第二周出現的。
那天晚飯前，客廳里突然多了一個人的聲音。年輕的女聲，清亮，帶著笑意，和這棟冷冰冰的宅子格格不入。
"景琛哥！我來看你了！"
輪椅滾動的聲音快了幾拍，是陸景琛主動迎上去的。
"詩語，你怎么來了？"
他的聲音，和平常對我說話時完全不一樣。溫度高了幾個刻度，像是冬天里突然打開了暖風機。
"景琛的義妹。"管家在我旁側小聲跟我解釋。"韓詩語，從小在陸家長大的，和少爺感情很好。"
晚飯時，韓詩語坐在陸景琛身旁。我坐對面。
她幫陸景琛夾菜，幫他擦嘴角。每一個動作都做得自然而然，像是做了無數遍。
"嫂子。"她叫我。
"你好。"
"嫂子，我聽景琛哥說你以前是做推拿的？"
"是。"
"那你在這個家可以大展身手了。景琛哥的腿需要每天**，以前都是請外面的師傅來，一小時收八百塊呢。現在好了，有你了，省了一大筆錢。"
她笑著說完這番話。
管家和傭人都沒出聲。陸景琛也沒吭氣。
我夾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慢慢嚼。
沒鹽。
不是真的沒鹽。是我什么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那天之后，韓詩語來的頻率越來越高。一周三四次，后來幾乎每天都在。
她每次來都帶東西。給陸景琛買衣服，買零食，買書。給方錦華買保養品，買絲巾。
給我的，一次都沒有。
她喜歡在飯桌上說話。
"嫂子，你今天給景琛哥做的菜是不是咸了？他不喜歡太咸的。"
"嫂子，你推他輪椅的時候能不能慢一點？你又看不見前面的路，萬一撞了怎么辦？"
"嫂子，你導盲犬的毛掉得到處都是，景琛哥的衣服上全是。"
每一句話都裹著笑，每一句話都在體面地告訴所有人：這個**什么都做不好。
有一天下午，我在客廳里幫陸景琛泡茶。
韓詩語從外面回來，在我身后站了一會兒沒出聲。
我端著茶壺往杯子里倒水。我倒茶是靠手指的觸感判斷水位的，指尖搭在杯沿，熱水漫到指節就停。
"哎呀嫂子，你的手碰到杯口了。"韓詩語突然開口，聲音很大。
旁邊有傭人在。
"景琛哥要用嘴喝的杯子，你這樣不衛生。"
她從我手里抽走了茶杯，重新換了一只干凈的。
"我來泡吧。你去歇著。"
她把我推開了。不是用手推，是用語氣把我推開的。
我在客廳的角落里站了一會兒。團團靠在我腿邊，安靜地陪著我。
我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撥弄著團團項圈上的鈴鐺。那個小鈴鐺是銅做的，圓滾滾，晃起來聲音很輕。
沒人看我。
在這個家里，我比一件家具還不起眼。
4 重見光明撞破真相
那個改變一切的傍晚，來得沒有任何預兆。
那天下午我剛做完一件蠢事。煮湯的時候鹽放多了，被方錦華在飯桌上教訓了二十分鐘。韓詩語在旁邊不停地補刀。
"嫂子也別怪自己。看不到鹽勺刻度嘛，正常的。以后做飯這種事還是交給阿姨吧，你負責推輪椅就行了。"
陸景琛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不幫我，也不攔他們。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晚飯后我準備去給陸景琛送藥。他每天晚上九點吃一粒白色藥片，據說是治療脊椎損傷的進口藥，我聞不出什么成分。
我沿著二樓走廊往主臥方向走。左手扶著墻壁，右手拿著藥和溫水，團團走在我前面。
走到半截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個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