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那套老房子拆了一千兩百萬，你拿出一千萬給你弟弟買婚房怎么了？他可是我們老**唯一的獨苗！"
婆婆王桂芳理直氣壯地堵在我家超市門口，手叉著腰，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她身后站著小叔子李建軍，雙手插在名牌外套的口袋里，一臉理所當然地打量著我那間不到八十平米的社區超市。
我握著正在理貨的掃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三個月前，我媽重病住進了重癥監護室，手術費缺五萬塊。我冒著暴雨跪在婆婆家門口，求她借我五萬塊應急。她站在防盜門后面看了我一眼，說了句"我們家也沒錢"，就把門關上了。
門縫里漏出來的暖氣撲在我臉上，雨水和眼淚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淌。
我在她家門口跪了四十分鐘。
一個月后，我媽走了。
如今我媽剛走兩個月，她骨灰都沒涼透。婆婆卻帶著小叔子大搖大擺地來分我媽拿命換來的拆遷款。
我抬頭看向一直躲在婆婆身后的丈夫***。
他心虛地避開我的目光，一只手不停地扯著褲腰帶，小聲嘟囔了一句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的話。
"老婆，咱媽說得對，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超市里的空調嗡嗡地響著，吹得貨架上掛著的促銷標簽來回晃。
我盯著***看了足足有十秒鐘。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始終沒有抬起來。
"一家人？"我慢慢地把這三個字咬碎了吐出來。
王桂芳拍了一下柜臺，震得上面的零錢盒彈了一下。
"怎么，難道我們不是一家人？你嫁進老**十年了，吃老**的，喝老**的，現在**留了筆錢，你就想一個人獨吞？"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但這笑比哭還難看。
"吃老**的？喝老**的？"
"我跟建國結婚十年，這間超市是我一個人盤下來的。房租我交，貨我進，賬我算，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去**市場搶菜，晚上十一點才關門。婆婆您什么時候幫過我一天？"
王桂芳被我一噎，臉漲得通紅。
"你開超市賺的錢，難道沒花在我兒子身上？沒花在這個家里？"
"花了。"我說，"建國的車是我分期付的，每個月四千八。公公住院那次，兩萬三的押金是我從超市的周轉款里墊的。去年過年您要換冰箱，四千六百塊，也是我出的。"
"您兒子在物流公司做調度，月薪五千，刨掉他自己的煙酒錢，每個月交給家里的，連兩千塊都沒有。"
我把掃把靠在貨架上，走到柜臺后面，拉開抽屜拿出一本記賬本。
"要不要我翻給您看看，這十年，到底誰吃誰的、誰喝誰的？"
小叔子李建軍不耐煩地打斷我："大嫂，少說這些沒用的。一千兩百萬的拆遷款，你拿一千萬給我買房，你自己還剩兩百萬呢，你虧什么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看我，而是在貨架上拿了一瓶最貴的進口飲料，擰開就喝。
"放下。"我說。
"什么？"
"那瓶飲料十八塊，你喝可以，先付錢。"
李建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嫂子，你跟我算一瓶飲料的錢？你馬上就是千萬富翁了，至于嗎？"
他把空瓶隨手扔進垃圾桶，抹了一下嘴角。
我沒再看他，轉頭看向***。
"你說句話。"
***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他的手還在拽褲腰帶。
"建國！"王桂芳厲聲喝道，"你是我生的，你站出來替**說兩句！"
***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抬起頭看著我。
"靜，我知道這錢是**留給你的，我也知道媽當初沒借你錢的事。但是建軍馬上要結婚了，人家女方開的條件就是在城東買套大平層。建軍自己肯定買不起。"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意思是，我們先拿錢幫建軍把房子買了，以后建軍賺了錢，慢慢還給我們。"
"慢慢還？"我問他，"李建軍今年二十八了，到現在沒有一份穩定工作，干三天歇五天，你覺得他什么時候能還我一千萬？"
***說不出話了。
王桂芳"啪"地一聲又拍了一下柜臺。
"林靜！我把話撂在這里。這筆錢你要是不拿出來，你就別想在老**過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