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嘀咕。
“對家顧問坐到老店前廳來了，真不把祖師爺當人。”
我咳了一聲。
小滿閉嘴。
老趙把刀從砧板上拿起來，刀背朝下，拍了拍。
“張浩，你要改菜可以。秘方本拿出來，按規矩走。改一道，試三鍋，供祖師爺嘗過，再上桌。”
張浩笑了。
“趙師傅，這些舊規矩可以放一放。秘方本我已經保管。”
老趙的手停在刀柄上。
“你拿秘方本了？”
張浩看向我。
“念念同意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慢慢喝了口茶。
“我給了鑰匙。”
老趙氣笑了。
“沈老板，你真病糊涂了？”
周晴輕聲說，“趙師傅，你別這么說沈姐。她身體不舒服，張浩替她分擔，是夫妻情分。”
老趙罵了一句臟話。
“夫妻情分不是偷灶臺。”
張浩一拍桌子。
“夠了。愿意干就按新規矩干，不愿意干，現在結工資走人。”
前廳沒人說話。
后廚靠手藝吃飯，也靠飯碗吃飯。
張浩知道他們不敢輕易走。
我放下茶杯。
“工資結清嗎？”
張浩愣住。
“你什么意思？”
“你讓人走，總得結工資。”
“當然結。”
“從哪兒結？”
他指了指柜臺。
“店里賬上。”
我看向收銀小蕓。
“小蕓，賬上還有多少？”
小蕓是個膽小的姑娘，平時說話都帶著軟音。
她看了張浩一眼，才小聲說，“昨晚張哥轉走了八萬，說是新采購預付款。”
老趙當場炸了。
“八萬？”
張浩眼神發狠。
“小蕓，誰讓你說的？”
小蕓嚇得往后退。
“沈老板問賬，我就。”
周晴立刻把宣**放在桌上。
“八萬是正常采購，沈姐，你沒管過新式門店，不知道前期花錢多。”
我看著她。
“新式門店？”
周晴意識到說漏了話，嘴唇動了動，沒接。
張浩把話搶過去。
“她說的是老店改版。”
我拿起桌上的宣**。
晴園砂鍋，開業酬賓，主打沈派古法酸湯。
下面一行小字。
傳承百年老味，匠心新作。
我把宣**翻過來，背面印著三道招牌菜。
老醋排骨砂鍋，白湯牛腩，藥膳雞。
前廳忽然靜了。
老趙抓起宣**，念到一半，直接撕了。
“你刪老店的菜，拿去給她開新店？”
張浩沒想到宣**會被周晴帶進來，臉上那層溫和終于裂了。
“菜名一樣不代表配方一樣。”
“那你拿八萬干什么？”
小滿插嘴。
“買臉皮嗎？”
張浩沖過去就要打他。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張浩。”
他腳步停住。
“當著我的面打我的徒弟，你試試。”
他咬著牙。
“沈念，別以為我不敢。”
我看著他。
“你敢的事多了。”
周晴走到張浩身邊，拉住他胳膊。
“別鬧大。今天還有供貨商來。”
話剛落，門口進來兩個男人，抬著一箱調料。
為首的胖老板笑呵呵。
“張店長，這是你要的酸湯料包。以后按這個來，省事，味穩定。”
老趙沖過去打開箱子，抓起一包料，聞了一下，直接扔回去。
“這東西進沈家后廚，祖師爺晚上能從牌位里爬出來抽你。”
胖老板尷尬。
張浩臉上掛不住。
“趙師傅，別倚老賣老。現在我是店長。”
老趙看著我。
“沈老板，你還坐著？”
我站起來，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包料看了看。
配料表密密麻麻，香精味刺鼻。
我問張浩，“這就是你說的改版？”
張浩挺直背。
“對。標準，省人工，出餐快。”
“沈家砂鍋，用料包？”
“沈念，客人吃不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老趙抄起刀背砸在砧板上。
砧板裂出一道口子。
幾個學徒嚇得往后退。
我把料包放回箱子里。
“退了。”
胖老板看向張浩。
“張店長，這。”
張浩冷著臉。
“不退。”
我說，“退。”
周晴忽然笑了。
“沈姐，你已經把管理權交給張浩了。現在反悔，不太好吧？”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紙。
正是昨天那份章程，下面簽著我的名字。
我的字，歪歪扭扭，像病中隨手寫的。
小滿急了。
“師父，你真簽了？”
我看著那簽名。
“簽了。”
張浩松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