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不懂這些，是我給她參考的。你現(xiàn)在身體不好，疑神疑鬼的毛病別帶到前廳來。”
“我身體不好，是誰說的？”
“我說的。”
他指了指后院。
“你這幾天連賬都看不清，廚房味道也出錯。你不承認？”
我看著他。
“那鍋酸湯少了料，誰配的底湯？”
張浩沒停頓。
“你。”
小滿抬頭。
“張哥，那天底湯明明是你。”
張浩扭頭。
“小滿，你想清楚再說。”
小滿把抹布擰成一團，嘴巴閉上了。
前廳有客人放下筷子。
胡老爺子慢慢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柜臺前，把賬結了。
“沈老板，我吃了三十年沈家砂鍋。”
他看著我。
“湯不對，我吃得出來。人不對，我也看得出來。”
張浩臉色難看。
“胡叔，您這話什么意思？”
胡老爺子沒理他，往門口走。
“明天我再來。要是還不是沈家的味，我就不來了。”
這句話比罵人重。
張浩追了兩步，又停住。
前廳剩下的客人開始低聲議論。
周晴靠近張浩，聲音放軟。
“算了，今天別吵。沈姐心情不好。”
我看了她一眼。
“周小姐，你店開業(yè)那天，記得請我。”
周晴愣住。
“你怎么知道？”
張浩馬上接話。
“我說的。朋友開店，告訴你一聲很正常。”
我點點頭。
“正常。”
我轉(zhuǎn)身往后院走。
張浩在身后壓著聲音說，“沈念，你最好別鬧。老店要是因為你折騰砸了，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我停下腳步。
“張浩。”
“什么？”
“祖師爺在后面聽著。”
他看向后院那扇半開的門。
牌位前的香還燃著，灰垂下來，沒有斷。
張浩把臉轉(zhuǎn)開。
“少拿死人壓我。”
我沒再說話。
走進后院時，小滿跟了進來。
“師父，胡爺剛才是幫你吧？”
“算。”
“那張哥會不會趕我走？”
“會。”
小滿臉垮了。
“我娘還指著我工資買藥呢。”
我從柜子里拿出一只舊信封，塞給他。
“去二號庫，把老砂鍋搬出來。要是有人問，你就說我讓你清點舊物。”
小滿捏著信封。
“這里面是什么？”
“**半年的藥錢。”
他愣住。
“師父，你不是說賬上緊嗎？”
我打開抽屜，拿出另一把很小的銅鑰匙。
“賬上緊，不代表我手里沒有柴。”
小滿看著那把鑰匙，沒敢問下去。
前廳傳來張浩的聲音。
“從明天開始，菜單改版，所有流程聽我的。沈老板養(yǎng)病，誰也別去煩她。”
周晴輕輕笑了一聲。
“張店長，以后多關照。”
我把銅鑰匙握在手里。
那一刻，祖師爺牌位前的香灰斷了。
落在香爐里，沒有一點聲響。
第二天一早，張浩把后廚的人全叫到前廳開會。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披著披肩，像個被架空的病人。
張浩站在柜臺后，手邊放著那串銅鑰匙。
他很享受這種位置。
“以后采購由我統(tǒng)一安排，原來的供貨商暫停。”
他說。
“菜單減掉三道老菜，加兩款新品。年輕人喜歡重口，沈家不能總守著舊東西吃老本。”
大師傅老趙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放。
“哪三道？”
張浩看了眼紙。
“老醋排骨砂鍋、白湯牛腩、藥膳雞。”
老趙臉黑了。
“這三道是沈家立店菜。”
“立店菜賣得慢，耗時長。”
張浩說。
“現(xiàn)在講翻臺，不能一桌客人占著鍋等半天。”
老趙看向我。
“沈老板，你說句話。”
張浩也看我，眼神里帶著警告。
我捧著茶杯。
“現(xiàn)在他管。”
老趙氣得把圍裙一扯。
“行，他管。我老趙干了二十二年，頭一回見贅婿改祖宗菜。”
張浩臉色沉下去。
“趙師傅，你說話注意點。”
“我注意**。”
老趙指著他鼻子。
“當年你來的時候，連牛腩橫切豎切都分不清，是誰手把手教你？現(xiàn)在你翅膀硬了，拿沈家的刀砍沈家的根。”
周晴從門外進來，手里拿著一疊宣**。
“趙師傅，老字號也要改變。張浩這是為店好。”
老趙看她。
“你誰？”
周晴臉色一僵。
張浩立刻說，“她是新店顧問。”
這四個字一出，后廚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小滿在我身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