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簽了，就按章程辦。”
我點頭。
“按章程辦。”
我轉身往后院走。
張浩在身后說，“念念，別再鬧了。你安心養病，我不會虧待你。”
我沒回頭。
到了后院，我打開墻角那只舊米缸。
米缸底下壓著一封牛皮紙袋。
小滿跟進來，聲音都劈了。
“師父，你怎么還不炸？我都快憋死了。”
我把紙袋拿出來，吹掉上面的灰。
“急什么。”
“他都把料包搬進來了。”
“讓他搬。”
“老店招牌會壞的。”
我抽出紙袋里那份協議。
紙張很舊，邊角泛黃。
“招牌壞不了。”
小滿湊過來看。
“這是啥？”
“張浩十年前簽的保密協議。”
“這個能治他？”
我把協議放回去。
“這個只能提醒他，刀是誰遞給他的。”
小滿不明白。
“那什么能治他？”
我走到祖師爺牌位前，伸手把香爐挪開。
香爐底下，有一個暗格。
里面放著一本藍皮冊子。
封面上四個字。
試味手札。
我翻到最后幾頁，看見自己一個月前寫下的那行小字。
少一味，香浮，酸尖，三日后口苦。
小滿盯著那行字。
“師父，什么意思？”
我合上冊子。
“意思是，他拿走的秘方，少了一條命。”
張浩接管老店的第三天，沈家砂鍋第一次被客人掀桌。
中午飯點，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端著砂鍋走到柜臺前，臉色難看。
“這湯誰做的？”
張浩從辦公室出來。
“先生，有什么問題？”
男人把砂鍋往柜臺上一放。
“酸得發苦，肉也柴。你們不是百年老店嗎？拿我當試菜的？”
周晴正坐在旁邊幫張浩改菜單，聽見這話，馬上起身。
“先生，我們今天剛調整口味，可能您不太適應。”
男人冷笑。
“不適應？我從小吃沈家砂鍋，吃了二十年。你告訴我不適應？”
前廳客人全看過來。
張浩臉上掛不住。
“給您免單，再送一張券。”
“我不要券。”
男人指著墻上的老匾。
“你把沈老板叫出來。沈家味道變了，總得有人給個說法。”
張浩語氣硬起來。
“現在店里我負責。”
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負責？你姓沈嗎？”
這句話扎得準。
周晴立刻擋在張浩身前。
“先生，您說話不用這么沖。張浩為這家店付出了十年，他比誰都懂沈家砂鍋。”
角落里一個老**把筷子放下。
“姑娘，懂不懂不是嘴上說的。湯入口就知道。”
又一個年輕客人舉手。
“我的也苦。我還以為是我舌頭壞了。”
“我這鍋粉條一股料包味。”
“剛才服務員說新品，原來新品就是這個？”
張浩看向后廚。
“老趙！”
老趙從后廚出來，圍裙都沒系。
“別喊我。今天鍋底是你親自配的，料包也是你讓放的。”
張浩壓低聲音。
“你非要當眾拆臺？”
老趙把手里的煙袋往柜臺上一敲。
“我拆什么臺？臺是你自己鋸的。”
周晴拿起手機。
“大家先別吵，我可以給今天到店的客人全部免單。”
“你免？”
老**盯著她。
“你是沈家什么人？”
周晴笑容僵住。
張浩立刻說，“她是我請來的運營顧問。”
“顧問能免沈家的單？”
老**看向我坐著的后院門口。
“沈老板，你人還在吧？”
我坐在門檻上，手里剝著一顆蒜。
周晴先看見我，眼神里帶著怨。
張浩走過來。
“念念，你去后院休息。”
我把蒜皮放到小碟里。
“客人叫我。”
“我能處理。”
“你處理成這樣，還不夠？”
他臉上的肉繃住。
“你現在出來，只會讓大家覺得我們夫妻不和。老店最怕傳閑話。”
我看著他。
“老店怕的是湯壞，不是閑話。”
我站起來，走到那鍋被退回來的砂鍋前。
舀一勺湯，聞了聞。
沒喝。
“酸湯起鍋前，誰嘗的？”
后廚一個新來的學徒舉手。
“張哥嘗的。”
張浩瞪他。
學徒把手縮回去。
我問，“苦味什么時候出來的？”
老趙說，“出鍋十分鐘后。剛起鍋香，端上桌就變味。”
周晴馬上接話。
“這說明不是配方問題，可能是食材問題。”
我看向她。
“你懂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