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過空初晴
“蘇貝兒,我兒子為什么在哭?”
我身后傳來一聲質問。
接著便是蔣軒的拳打腳踢。
我邊哭邊閃躲。
說不清楚眼淚,是因為身上痛,還是心里痛。
輸液架被撞倒,玻璃輸液瓶摔得粉碎。
就連父親身上的心電圖導線,也成了蔣軒打我的趁手工具。
我踉蹌著身體跌坐在地,雙手不巧壓在碎玻璃上,血流如注。
“貝兒!”
蔣軒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輕喚了我一聲,隨即彎腰來扶我。
“你不該跟小孩子計較的。”
“從小到大,我們倆連他一根頭發都沒碰過。”
這話像是對暴力的解釋,但卻重傷了我的心——
那我呢?
我又何時受過這等毆打和侮辱?
更何況蔣軒曾在表白時承諾。
不會讓我掉一滴眼淚。
“我爸死了!”
我看著蔣軒,一字一頓地告訴他。
蔣軒的目光朝病床上掃了一眼,聲音弱了幾分,卻仍堅持。
“就算**不在了,你心里難受,也不能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我本以為父親是曾托舉他的恩人,他會因父親的離世而有所動容。
但他眼里、心里還是只有鐘瀟瀟母子。
“就是,老頭子病死了,你干嘛打我兒子?”
“要是沒有我兒子照顧,說不定早就死了呢!”
鐘瀟瀟跟在后面附和。
聽著她胡言亂語,顛倒是非。
我終于忍不住沖過去,用滴著血的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鐘瀟瀟血債血償!你心里清楚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鐘瀟瀟聽到我的話,神色先是慌亂,隨即又迅速鎮定下來。
她舉起同樣被玻璃碎片渣得流血的手,梨花帶雨地痛哭起來。
蔣軒見狀趕緊拿出手機聯系醫生。
鐘瀟瀟伏在我耳邊輕聲說:“看吧!這就是區別!”
“就算我承認**和你女兒是我弄死的。”
“可現在你一無所有,拿什么跟我斗?”
如此**的挑釁,聽得我心頭氣血翻涌。
蔣軒打完電話,淡淡瞥了我一眼。
“既然你這么愛**,就和**的**多待幾天。”
“讓**好好看看,他的女兒是多么不講道理,多么心狠手辣!”
他讓人把門反鎖,帶著鐘瀟瀟走了。
我用滲血的手摩挲父親臉頰。
長時間沒進食,我眼前發黑。
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時,一只手托住了我下墜的身體。
“一念,我回來了,以后沒人敢再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