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審批。"
"我知道你沒有。"他語速很快地接上來。"但流程上顯示的就是你的賬號，你的電子簽名。明天股東大會上，如果有人翻出來，你很難解釋。"
他的手指收緊了，扣住我的手腕。
"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
他抬起頭，鏡片上反射著窗外的天光。
"晚晴，你先認下來。就說是你操作失誤，程序出了差錯。我在董事會那邊有關系，可以保你不被追究到底，最多就是辭職。等風頭過了，我再幫你把事情查清楚。"
"你是讓我認一筆我沒做過的賬？"
"不是認，是先扛一下。三千萬不是小數目，真查起來誰都兜不住。你先頂上去，我在后面幫你周旋。"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哄一個生病的小孩。
"晚晴，你信我。等事情了了，我們重新開始。"
他伸出另一只手，蓋在我手背上。掌心溫熱。
上一世，他說的也是這些話。一字不差。
上一世我信了。簽了字，進了看守所，**天收到離婚協議書，第七天死在洗手間的地板上。
這一世我低著頭，看著被子上自己的兩只手。左手被他握著，右手的拇指在無意識地轉動手腕上的舊表表冠。
"好。"
我的聲音有一點啞。
"我聽你的。"
沈言呼出一口長氣，整個人往后靠了靠。
"你放心，有我在。"
他又給我盛了一碗湯，叮囑我早點睡，明天不用去公司了。
"大會上的事我來處理。你安心養病。"
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拎著空保溫桶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他走得很快，但頭兩句話飄了進來。
"搞定了。她答應扛了。"
"對，明天會上直接攤開。"
他的聲音在走廊拐角消失了。
湯還剩半碗，在床頭柜上冒著白氣。
我端起來，倒進了洗手間的馬桶里。
沖水。
二十分鐘后方悅來了。她拎著兩個保溫杯，一進門就把門反鎖上。
"你病房的門能不能換一個？走廊里那些護工老往里面張望。"
"你今天怎么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打算一個人扛到底？"
她把保溫杯塞到我手里，自己在陪護椅上坐下，一只手拽著耳墜來回擺。
"整個公司都在傳你挪用**。三千萬。你知道茶水間那幫人怎么說的嗎？說你表面上老老實實，其實背地里膽子比誰都大。我聽完差點把水杯摔他們臉上。"
"摔了嗎？"
"忍住了。"她瞪我一眼。"我忍你的份。你倒好，到現在也不跟我說到底什么情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紅棗枸杞茶，她每次來都泡這個。
"方悅。"
"嗯。"
"明天股東大會你在不在場？"
"我是你的行政助理，年會我肯定在場。"
"到時候幫我一個忙。"
她坐直了身子。
"什么忙？"
"會議室的投影設備，你提前檢查一遍，確認能正常播放外接存儲設備的內容。"
她眨了兩下眼。
"就這？"
"就這。"
她張了張嘴想追問，但看見我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行。"
她起身準備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林晚晴，你最好不是在拿自己開玩笑。"
"不是。"
她用力點了一下頭，拉開門走了。
病房安靜下來。
我打開手機，調出攝像頭的畫面。
辦公室里，陶依依正坐在我的椅子上跟沈言打電話。她把腿搭在桌上，笑得眼睛彎彎的，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拍著。
畫面右上角有一個數字在跳動。
存儲卡剩余容量，百分之六十七。
夠了。
大會前一天清早，沈言來了一條消息。
"今天好好休息，不用來公司。一切有我。"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三秒，退出對話，打開監控畫面。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桌面整整齊齊，抽屜關得嚴嚴實實。
那本假賬本就在第二個抽屜里，安安靜靜地等著。
上午九點，陸翠芳來了。
她沒有提前打招呼。護士進來通知我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