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他看見我從書房方向走過來，腳步停了一下。
"你在書房干什么？"
"找個信封，想寄點東西給我同學。"
他打量了我兩秒鐘，沒說什么，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門了。
他出門的時候外套口袋里掉出來一張小紙片，飄到地上。
他沒有發現。
我撿起來。
是一張花店的訂貨單。三十六朵紅玫瑰，配送地址寫著翠湖小區七棟一單元。
我們家住在民安小區。
下午，陳雨桐來了。
她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臉色："你是不是又瘦了？上次見你到現在才兩個星期，你臉都小了一圈。"
"最近胃口不太好。"
她在客廳坐下，掃了一圈這個她來過無數次的房子，鼻子皺了一下："家里什么味道？是不是又沒人幫你收拾？"
"我自己收拾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那種看了十幾年的眼神，能穿過我所有的偽裝。
"蘇晚晴，你眼睛底下的黑印子能夾死蚊子了。說吧，出什么事了。"
我從茶幾底下抽出那份離婚協議書遞給她。
陳雨桐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第二頁的時候，她的手拍在了茶幾上，把杯子里的水震出來一半。
"凈身出戶？他李浩宇憑什么？這套房子的首付有一半是你當年賣**留給你的那個門面湊出來的！五十萬！"
"那是當年的事了。轉賬都走的現金，沒有記錄。"
"你當時怎么不留個憑證？"
"我那時候剛結婚，覺得都是一家人，留什么憑證。"
陳雨桐盯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繼續往下看。看到撫養權那一條，她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尖響。
"不讓你探望安安？蘇晚晴，你生了她，養了她八年，他們把你趕走就算了，連看孩子都不讓看？"
"他們說我把安安逼出了抑郁癥。有病歷本。"
"什么病歷本？拿來我看。"
我搖頭："病歷本在婆婆手上，她不會給我的。"
"那你上醫院查。去安安的就診記錄里查。"
"我查過了。那本病歷本上的公章是糊的，簽名是假的，診斷日期和蓋章日期差了三個月。"
陳雨桐愣了兩秒鐘。
"你是說，安安根本沒有抑郁癥？"
"安安今天早上吃了我做的蔥花雞蛋餅，吃得一粒不剩。一個被媽**出重度抑郁癥的孩子，不會吃媽媽做的東西吃得那么香。"
陳雨桐慢慢坐了回去。
"他們偽造病歷逼你離婚？"
"對。"
"為什么？"
我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幾秒鐘，我說："幫我查一個人。叫周蔓蔓。"
"周蔓蔓是誰？"
"幫我查就行了。查她的名下資產，婚姻狀況，有沒有孩子。"
陳雨桐看著我，沒有再問。她以前在一家律師事務所當助理，現在雖然不做了，但認識的人脈還在。
"我三天之內給你消息。"
她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李敏。李浩宇的妹妹。
她看到陳雨桐，腳步頓了一下。陳雨桐也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誰也沒打招呼。
陳雨桐走了以后，李敏左右看了看，確認婆婆不在家，把什么東西攥在手心里，塞進了我手里。
"嫂子，我先走了。你自己看。"
她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門。
我攤開手掌。
是一張對折的紙條，李敏的字跡歪歪扭扭：
嫂子，周六家庭聚餐，做好準備。他們要當著全家的面宣布。
周六。
婆婆一大早就張羅著出門。她穿了一身新衣服，還噴了香水。這是她平時去廟里上香才有的待遇。
"今天在紅福樓訂了包間，全家人都到。你穿整齊點，別丟我們**的臉。"
她用命令的口氣跟我說話。跟她兒子說話倒是輕聲細語："浩宇，今天晚上媽有個事要跟大家說，你配合一下。"
李浩宇點頭。
安安被婆婆領著上了車。我坐在后排，安安坐在我和李浩宇中間。她的身體明顯偏向李浩宇那一側，和我之間隔著整整一個拳頭的距離。
紅福樓的包間里坐了十二個人。
李浩宇的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姑媽一家，還有幾個關系說不清的遠親。李敏坐在角落里，低著頭擺弄筷子。
菜上齊之后，婆婆站了起來。
她清了